慶姨娘仗著有了身孕,也埋怨自己吃不飽不要緊,不能餓著肚子裡的孩子,也覺得應該讓自己吃飽了剩下的再給其他姨娘吃。
老夫人只淡淡地說了一句:「省省事吧,明天能不能活都很難說!再說萬一哪個熬不住病了,把病氣過給大家怎麼辦?兩個孩子能吃飽就行了。別忘了這是天牢,未經許可連探監也不行,到了這種地步就更要同甘共苦,若吵吵鬧鬧不是更讓人看笑話嗎?」
林心慧抱著女兒哭了幾聲再也不言語了,慶姨娘也不敢再說什麼,幾位開始有些不服的妾室重新被老夫人所震懾,竟然都規規矩矩地聽從安排。
不論以前有什麼間隙,長生現在還是很佩服老夫人,在這種情況下,她依然還能做主心骨,真不容易。她也明白,如果這時候老夫人倒下了,這十五個女人就亂套了,林心慧無才無德,只會強行壓制,到了現在這種地步根本沒人肯聽她的,暫時還得靠老夫人,有她在,總得維持明面上的公平,若是她病倒或者去了,這牢裡會亂套的,說不定吃喝都會有人搶碗。
長生想了想,看看老夫人幾天下來迅憔悴的樣子,她嘆了一口氣放下錦姝,還好,自己抄家那天穿了三層衣服,就把最上面一層已經弄髒的脫下,把中間一層衣服和裙子脫下來,一言不地替老夫人穿戴起來,老夫人很意外地看看她,臉色一下子沉下來:「那天那麼熱,你怎麼穿了這麼多?難道你提前有準備?或者是提前知道什麼?」
長生搖搖頭:「那天官兵先抄的前院,我們在錦姝院聽到喧譁聲正待派人去看,是三爺情急之下派了一個小廝來通知我們,我原先在宮裡聽說過天牢暗無天日,陰冷潮溼,慌亂之下匆匆穿上的,還是我不鎮靜,早知道包一包點心帶上多好,老夫人和小姐這幾天也能好過些!」
老夫人讚許地搖搖頭:「突然聽到抄家,你不但不慌不亂,沒有自己逃跑,還想得多穿幾身衣服,這已經很鎮定了,一般男子不一定能做得到!」
長生點點頭,卻現老夫人往她的身上打量了幾眼轉過頭去,略一吃驚明白了,老夫人一定懷疑她絕不至於只穿幾件衣服,說不定還藏了什麼財物,好在她是個極懂審時度勢趨利避害之人,長生倒不怕她會洩露什麼。就算長生真的藏了財物,此時洩露出去,只會讓牢頭或監管拿去,半分好處也沒有,不如先瞞下來。
長生不再多想,復又回到錦姝身邊,陪她坐在一起,為了解悶就用極小的不致於驚動牢頭的聲音念起童謠,輕柔而刻意壓低的聲音把錦孃的注意力也吸引了過來。
她不再哭鬧生事,試著掙脫母親向錦姝爬去,林心慧這幾天哄勸她哄得實在辛苦,這會見她不哭鬧了,倒也不似平日那麼敵視錦姝,聽認她往過爬,反正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怕出什麼事。
長生憐惜地看著錦娘嬌小的身體慢慢爬過來,只穿了一層薄衣還沾著草,往日粉嫩的小臉瘦了很多,臉上還掛著淚痕,說起來她比錦姝還要可憐。錦姝多少懂點事,還能聽進去勸告,她完全是什麼也不懂就突逢生活的鉅變。
現在是夏天雖不至於凍著,但是地牢裡陰冷,她還不到兩歲,抵抗力差,又實在不習慣生活的鉅變,不時地哭鬧,萬一感染了風寒可沒有醫藥,好在錦姝臨行前總共穿了三層,她就勻給錦娘一層,讓林心慧給穿上,免得潮氣浸骨,睡在草上也能舒服些。
林心慧雖然接受了她的好心,但恨她居然還有機會多帶幾身衣服,臉色依舊不好看,長生也不理她,這種枉自尊大又不知好歹的人不理也罷,反正要不是因為錦姝,她不會來這個地方。
只是,誰能告訴她外面到底生了什麼事情,就算暫時不處死她們,就算是自己盡全力照顧錦姝,在這種惡劣的條件下,且不說大人了,兩個稚齡的小女孩又能堅持多長時間?
而且無論什麼原因,男子犯事牽連內宅婦孺,若是不能獲釋,難道要落教坊淪落不堪?她是外人自可脫身,可是錦姝能嗎?長生緊緊地抱住錦姝,心裡充滿了恐懼,暗暗地祈禱著:姐姐,你能在冥冥之中指著我一路來到謝家照顧姝兒,那麼你肯定也會保護我和姝兒無事的,對不對?(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6.,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