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凰兩千多年積累下的智慧,讓她早就看透了這一點。所以,她沒有和範思琴說過神秀的事。
藍鳳凰心中也不禁歎服,紫凰的確是看得更遠也更準。不過,藍鳳凰卻不喜歡這樣消極應對。範思琴還小,萬一和神秀髮生了點什麼,就不好處理了。
「宮主,這次北海深處發現了鳳凰草,我想讓思琴去一趟……」
紫凰眼中露出疑問之色。北海局勢複雜無比,天鳳宮早就決定了,絕不貿然插手,只是派一些金丹弟子去碰碰運氣。藍鳳凰為什麼要把範思琴派出去?
藍鳳凰繼續道:「永珍門的封關,七年前見過思琴後,就為之神魂顛倒。不止一次對我說,想要和思琴結交。」
紫凰搖頭道:「永珍門派他們兩個來北海試探深淺,很可能是要把爪子探入北海。和他們結交,風險太大。」紫凰並不想和永珍門建立聯絡,雙方力量差距太大,真要合作,也只是成為對方的下屬。這可不符合天鳳宮的利益。
藍鳳凰卻不以為然,「宮主,永珍門實力雄厚無比,他要來北海誰能擋得住,誰又會去擋。真正倒霉的,只能是那些不知進退之輩。」
紫凰不為所動,冷靜道:「這件事我們只要靜觀其變。貿然進局,很容易就為墜入漩渦。」
「宮主,保持超然是很好,可要有保持超然的資格。你看,龍象院拼命拉攏永珍門的人,背地裡肯定和永珍門有所勾結。就是神木宮、海天會他們,哼,也不知背地裡和永珍門做了多少交易。我們還傻乎乎站在一旁,真要變了天,我們再做什麼就晚了。」
藍鳳凰對紫凰的保守有些不滿,認為當前的局勢必須主動出擊。想要坐看風雲變幻,天鳳宮還沒有資格。
「和永珍門搭上關係,聯盟方面誰也不敢說什麼。反之,若是沒關係,真要出了問題,我們的處境就危險了。宮主,你要考慮清楚……」
紫凰沉吟起來,這件事藍鳳凰也說過幾次了。不過,她心裡還是喜歡現在的北海格局。各個宗門各自獨立,又有個鬆散聯盟可以共抗大敵。雖然資源有限,卻非常的自由。
永珍門是龐然大物,真要進入北海,各宗門哪還能如此輕鬆自由。紫凰從心中就抗拒永珍門。但藍鳳凰說的也有道理,永珍門這面建立一點聯絡,總歸沒壞處。
可要把最傑出的弟子範思琴拿出來,紫凰卻是萬萬捨不得。範思琴手持天階神器,他日超脫化神也不是不可能。怎麼能讓她去結交封關!
紫凰道:「封關和神秀之間,本宮還寧願選擇神秀。至少,神秀可以入贅。將來就是出了問題,也能控制起來。還能隨了思琴心願,讓她可以心無旁騖的修行。」
藍鳳凰無奈嘆氣,「師姐,你總是這麼保守。」說到關鍵之處,藍鳳凰改了稱呼。她動情道:「師姐,我難道會把胳膊肘往外拐麼。苦心籌謀,還不是為了天鳳宮。」
紫凰也動容道:「師妹,我當然知道你是一片苦心。可北海的局勢已經被李菁和封關攪亂,我們不應妄動。」
藍鳳凰正色道:「師姐,你是對思琴沒信心麼?」
「當然有。」紫凰不假思索地道。範思琴自幼就在天鳳宮長大,紫凰十分了解範思琴的性子。她絕對相信範思琴。
藍鳳凰道:「美人計雖簡單,卻始終有效。我們也不需要思琴做什麼,只是和封關搭上關係。思琴要繼承宮主,始終要面對錯綜複雜的世界……」
紫凰也猶豫起來,藍鳳凰說得很有道理。範思琴要繼承宮主,終歸要面對這一切。沉思了一會道:「讓思琴出關吧,把天鳳真翎符給她護身。」
天鳳真翎符是天鳳宮祖師留下至寶。是用鳳凰尾翎上的翎羽煉製成神符。天鳳宮一共只有九根。萬年下來,只剩下四根了。紫凰肯給範思琴拿一根,那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藍鳳凰凜然道:「我會時刻關注思琴,保證她一定出不了事。」
高歡附身在靈禽身上,卻不敢釋放神念。兩位化神強者,任何神意的波動都逃不過他們感應。高歡封鎖神念,不去探聽兩人的對話。但自身的神力,卻清楚的記錄了兩人的聲音震盪。
遠在數十萬裡外的無量天尊神主,再重新解析這些震盪,把兩人的對話還原出來。
要讓範思琴去結交封關!高歡本體露出一絲冷笑。永珍門誠然勢力強大,但封關還不就個小小元嬰。
天鳳宮中,高歡不想無謂的暴露行蹤。等藍鳳凰放了靈禽,高歡就趁機脫離靈禽,附身到一直朱鳥身上。
等了兩天,天鳳宮終於派出了一艘飛艦。飛艦有十多名金丹弟子,三位元嬰真君。範思琴赫然就在其中。
高歡附身飛艦上,跟著這艘飛艦向北海深處飛去。高歡的隱遁之法絕妙,就是兩位化神都沒發現不妥,更別說飛艦上這些女修者。
天鳳宮的修者都是女子,又因為出海辦事,也沒人修煉。鶯鶯燕燕成天聚在一起,聊天遊戲,過的十分開心。
範思琴作為宮主繼承人,性子又直爽大方,每天都被人圍成一團。晚上休息的時候,還專門有位元嬰道君陪同。
天鳳宮對範思琴嚴密保護,也讓高歡沒機會和她接觸。另一方面,高歡也不想就這麼貿然出現。
範思琴的情緒明顯不高,雖說不上強顏歡笑,神色卻一直有些低沉。顯然,範思琴對自己的任務很牴觸。
範思琴這面才出發,藍鳳凰就給封關發了一封傳書。沒到兩天的時間,正在北海深處有遊蕩的封關就接到了傳書。
狹長如梭的黑色飛艦中,封關讀著手中傳書,臉上不可抑制地露出興奮之色。
和封關並排坐著的李菁淡然道:「看你喜上眉梢的樣子,不知有什麼喜事?」
封關嘿嘿一笑,手指微微一轉,傳書的飛劍在手指間靈動的轉成一團耀目靈光,「你猜?」
李菁瞄了眼飛劍,自語道:「赤色靈光,飛行時有股飛鳥的靈動意味,是天鳳宮的靈鳳飛劍。天鳳宮的訊息,能讓你笑開了花,那一定是範思琴有關。」
頓了下又道:「事情就簡單了,天鳳宮一定是派範思琴來找你,想要在鳳凰草上分一杯羹。就算是找不到的鳳凰草,也要和本門拉上關係。」
李菁說這些的時候,根本就不看封關,語氣淡然卻充滿強烈自信。她雖是猜測,卻是建立在對封關和天鳳宮的瞭解之上。而這些都基於最簡單地道理,絕不會錯。
封關對李菁見微識著的本事十分清楚,對她能推理出結果來也不怎麼意外。只是李菁一下就猜到事情真相,還是讓他有些挫敗。
「你就不能裝著猜錯一把……」
李菁淡雅的面容上露出一絲好笑,「這麼簡單的事有什麼好猜的。」
封關目光一轉,道:「師姐,你覺得這次天鳳宮會把範思琴送給我麼?」
「做夢!」李菁毫不客氣得直接道。「想那範思琴是天鳳宮主的繼承人,身上還有關係重大的天階神器,換做是你,會把這樣的弟子送給別人?」
封關反駁道:「那也要看情況。天鳳宮的人要是不傻,應該能看出我們永珍門有意進入北海。她們要是聰明,就該把範思琴送上來。不然,我宗門君臨北海之際,就是她天鳳宮破門之時!」
想到君臨北海的威風,封關眉宇間都是興奮之色。
「哼,我若成北海之主,第一先滅了神秀那廝。再把神真玩爛。臭娘們,竟然敢逗弄我這麼久,還有昆吾劍齋……」
說起高歡和神真來,封關眼神中露出一絲猙獰之色。永珍門雖是明門正宗,封關卻絕不什麼好脾氣得人。這幾年在北海,封關他們雖頗受禮遇,但很多宗門骨子裡對他們是十分抗拒的。
習慣了橫行一方的封關,心胸可不寬闊。他在北海可是吃了少軟釘子。提起這些,心中就不由得冒出一股憤恨來。
李菁卻不以為意的一笑,「你居心叵測,還想別人坦誠相待,要求也太高了。何況,整個北海聯盟的實力並不弱。他們各大宗門都有數萬年的傳承,如何會對我們兩個小輩低頭。能有這些禮遇,已經給我們宗門面子。」
封關不屑道:「聯盟的實力是不錯,卻是一盤散沙。宗門真要大局進駐,又有哪個敢出頭。只消滅殺兩個宗門,其他人還不是乖乖地投降?」
李菁心中嗤笑,臉上卻不動神色。
北海聯盟維持了萬年,和青龍會對峙這麼久也沒垮掉,自有其強大的地方。封關也太過想當然。永珍門強者雖多,可控制的地方更多。進入北海不難,要想征服北海卻絕不容易。這些道理封關未必不懂,只是他總迷信靈仙天君威能,以為可以輕易的橫掃四方。
見李菁不語,封關忍不住道:「師姐,你幫我一把,我想要範思琴。」
李菁眉頭一皺,「你想幹什麼?」
封關猶豫了下一咬牙道:「我這裡有一小瓶天龍精血,只要給範思琴服下去,也只有我能化解天龍精血淫毒之威,由不得她不從我!」
天龍精血本身珍貴無比,能讓人脫胎換骨,激發天賦神通。封關能這麼快成就元嬰,也是仗著天龍精血之力。
然而,龍性本淫。天龍精血雖珍貴無比,卻需要用各種靈藥和秘法調變。直接服用,龍血中的淫毒會激發生靈最強大的本能慾望,就是化神強者都難以壓制。
封關要是給範思琴用了天龍精血,就只能由他施展秘法,親自交歡才能解了淫毒。若是拋棄交歡這一點來說,天龍精血對範思琴是有著難以估量的巨大好處。
李菁眉頭皺的更緊了,封關的手段太卑鄙了。永珍門並不空講仁義,可行事自有大宗門的氣度。就算是作惡事,也是堂堂正正。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真是把永珍門的臉都丟光了。
何況,侮辱範思琴就是侮辱天鳳宮,天鳳宮怎能忍下這口惡氣。這件事也會激起北海聯盟的公憤。他們兩個很可能被北海聯盟碾成齏粉。
「不行,不能為了這美色而誤了大事。我們來北海,可不是玩的。」
李菁想到嚴重後果,毫不猶豫的拒絕封關。
封關眼眸中卻是一片堅決之色,「師姐,你不懂。範思琴太美了,我是勢在必得,絕不容有失。何況,她身上還有天階神器,我要是能得到她,又是一個強大臂助。還有,聽說她和神秀關係密切。我就是要抱著範思琴出現在神秀面前,再好好看看他的表情,那一定很有趣!哈哈哈……」
說到此處,封關忍不住得意大笑起來。他自幼就順風順水,從來沒有得不到東西。在北海接連遇挫,反而激發他內心那種無可言說的強大欲望。
李菁道:「你會把我們都害死的!」
封關陰沉地道:「範思琴還是純陰之身。她這種女修最是忠貞,我若得了她元陰,她再恨我也不會如何。得到範思琴,天鳳宮就是再怒,也只能是承認事實。她們只能順水推舟,和宗門聯手。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宗門。」
李菁不得不承認,封關說的有些道理。事情很可能會向他說的那樣發展。但也有另一個可能,範思琴性子剛烈,大家就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封關看出李菁在猶豫,直接道:「師姐,不管你幫不幫我,這件事我都一定要做。」
李菁還是沉默不語。她擋不住封關,卻也不會幫著封關。
又過了十幾天,封關終於看到了天際飛來的飛艦。拍動青色雙翼的飛艦,狀若飛鳥,極為扎眼。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天鳳宮的飛艦。
封關看著飛艦,就像狼看到了小羊羔一般,眼中不可控制地露出興奮狂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