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歡交代了一些要注意的事後,就獨自出了比山洞。
漫天繁星下,蟬鳴鳥啼,樹木繁密幽深,充滿了勃勃生機。三個月來,高歡還是第一次出山洞,吹著清爽夜風,心中也是極為的歡喜。
出了會神後,高歡才身形一虛,向著血河殿方向前進。這三個月來,高歡在天魔幻舞上修為也是大有進境。
天魔幻舞的身法,不止是用來戰鬥,更能隱匿行蹤。趕路時身形化虛,速度絕倫,卻不會像一般強者御氣飛天時激盪元氣,留下明顯的元氣波動。
等高歡感到血河殿時,就看到一道碧色流光沖霄而起。碧光並不強烈,對於一般人來說,至多是看到流光一閃,如同流星般。然後,就再看不到什麼了。
可在高歡眼裡,魔師白景陽劃破元氣得留下的痕跡,就如同在墨汁在白紙上劃下的印記一般清楚。
九階巔峰的宗師,要說元力修為之淳厚,已經是登峰造極。所以不成大宗師,也只是心境上的差距。
跟在白景陽身後,高歡也不敢大意,更不敢用神魂去感應白景陽的位置。但憑著天下無上是天魔幻舞,遠遠地跟著白景陽留下元氣痕跡,倒也並不困難。
白景陽飛了足有一天的時間,橫跨接近萬里的,等夜色再次降臨時,白景陽才在山崖落落下來。
山崖只有數十丈高,形如鳥喙長長的探出一截,石崖最邊緣出是一座古樸的石亭。石亭下方就是滔滔長河。
大河寬愈千丈,波濤洶湧,如同萬馬奔騰,河水雖有些渾濁,卻氣勢宏大。一路東下,也不知綿延幾千里。
白景陽落下時,慕容長天已經等在那裡。
簡陋的石桌上,擺著一個酒罈,兩個酒碗。小小的石亭內,到處都是濃烈的酒氣。
慕容長天身穿黑色重甲,腰陪長劍,端坐在那,正舉著酒碗大口喝酒。見到白景陽進來,慕容長天也不起身,只是舉起酒杯示意道:「魔師來晚了……」
慕容長天虎目濃眉,雖然端坐不動,卻自有一股肅殺威嚴之氣。他修為自然遠不如白景陽,可手握大權多年,其官威氣勢卻極足,對著白景陽,竟然是絲毫不落下風。
白景陽對慕容長天的託大有些不滿,臉上卻不露聲色,在慕容長天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也不喝酒,幽然道:「等了你三個月,你欠我一個解釋。」
慕容長天冷笑道:「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件事要說起來還是你欠我的。魔師!」
白景陽眼眸中神光一閃,在幽暗的古亭中有如出鞘神劍,刺的慕容長天也是臉上一熱。慕容長天微微一驚,這個是魔師修為的確淳厚無比,是他不能相比的。心中雖驚,慕容長天氣勢卻絲毫不衰,虎目中碧光炯炯,如同黑暗中猛虎,讓人心悸。
身為長生令主,魔師再強,他也是絲毫不懼。
白景陽不想做無謂的衝突,道:「十方佛尊我是敬仰的。」
慕容長天默然,白景陽的話很明白,我是給十方佛尊面子,但你也別太放肆。「這件事我也是盡力了,只是奈何這三個月來高歡就像是失蹤了。見不到他的人,我也是無可奈何。」
白景陽反問道:「那就是無限期拖延下去了!」
慕容長天搖頭道:「這件事也是我失算了。這樣,我可以把這個秘密告訴你,你們可以自己想辦法引高歡出來。」
「哦。」白景陽沒料到慕容長天這麼痛快,倒是有些個意外。
「根據我們的調查,高歡其實是天蓮宗的弟子。」慕容長天說著,遞給了白景陽一本書冊。「這裡面有我們調查的詳細證據,想必能幫到魔師。」
聽到這個秘密時,白景陽也是臉色一變。以他的閱歷,當然知道這個秘密有多重要。
太一教主,護國真君,這樣的人物竟然是魔教弟子。這一傳出去,那就能震驚天下。
當然,以高歡今時今日的地位身份,些許流言很難動搖他。可要是把這個秘密好好運用,那就是掌握了先機。以此引誘高歡出現,並不會太難。
白景陽急忙翻看一遍手中的書冊,通過裡面詳細的記載,的確能看出高歡的身份很可疑。不過,這些都是建立在合理的推斷上,並沒有真正的證據能證明什麼。
雖說如此,這本書的價值也難以估量。白景陽滿意地道:「這本書很有趣,我相信高歡一定會感興趣……」
慕容長天哈哈一笑,「那就祝魔師馬到成功。」在慕容長天來說,只要高歡倒霉,神器落在魔宗手裡,也不是不能接受。何況,魔宗真要奪了神器,他還可以請十方佛尊出手把神器搶回來。
十方佛尊對於大自在光明天衣有著非常濃厚的興趣,一定不會再次拒絕出手。
白景陽和慕容長天對視一眼,都是歡暢大笑,之前的芥蒂似乎煙消雲散。
「兩位、什麼事這麼開心啊?」一個聲音突然在亭子中迴響起來。
兩個大笑的人笑容都是一僵,這裡居然還有第三個人!白景陽和慕容長天眼中都露出疑惑之色。慕容長天反應極快,心念一轉已經想到那聲音的主人是誰了,厲喝道:「高歡!」
高歡信步從亭子外走進來,勝雪的白衣在幽暗夜色中也明淨的耀眼。高歡一臉的微笑,閒逸灑然的姿態,彷彿只是來找朋友喝酒。
慕容長天臉色深沉難看,白景陽也是表情僵硬。兩個人正在密謀對付高歡,高歡卻在這個時候冒出來,所有的陰謀,似乎一下子暴露出來。兩個九階宗師心裡也有些發虛,氣勢上登時就為高歡壓制住了。
但這只是一瞬間的變化,白景陽陰沉一笑,「小輩,我正想去找你,沒想你自己送上門來。來的好!」
慕容長天也立即冷靜下來。不過,他可沒有白景陽那麼的樂觀。詳細跟蹤記錄高歡,讓慕容長天成為天底下最瞭解高歡的人之一。
高歡此人,性情深沉、堅毅、果決、勇悍。縱觀他出道以來的戰績,居然從沒有敗過!而長生令評估高歡戰力時,也認為手握神器的對高歡,不是普通的九階宗師能夠力敵的。
敢大模大樣的出現,不是高歡猖狂,而是他有一定的把握。慕容長天可沒興趣和高歡戰鬥,這種情況下他是最弱的,就算能殺了高歡,他也佔不到任何的便宜。
白景陽口中說的豪氣,心裡也是謹慎無比。高歡能稱霸天京城,壓的佛道諸多宗主抬不起頭,豈是一般的人物。
不過,能在這裡遇到高歡,白景陽卻是很想試試,能否把高歡留下。
可從高歡出現開始,他每邁一步都是氣機完滿自在,絕沒有任何的氣息上的破綻。等他人進了石亭,白景陽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出手機會。
白景陽心中愈發警惕。他本以為高歡是藉助神器之力才稱雄天下,現在看來,高歡的武道修為之強,赫然也到了九階宗師的水準。
「聽到有人提我的名字,我就過來看看。」高歡目光在慕容長天和白景陽身上轉了下,視線最後落在了白景陽手中的書冊上。
「這是什麼,給我看看……」高歡很隨意地道。
白景陽狹長的眼眸神光閃動,「小輩放肆!你師傅法相見到我也要恭恭敬敬,執晚輩禮。」白景陽見高歡氣息完滿,忍不住用言語試探起來,試圖擾亂高歡的心思。
強者相爭,最重要就是心意上的把握。點破高歡的秘密,讓他心生驚懼,就能多上幾分勝算。
高歡莞爾失笑,悠悠道「法相啊,他可從來不是我師父。也罷,看在魔宗一脈,我就饒你一命。滾吧……」
高歡這話似乎是承認了他和魔宗有關係,可他的肆無忌憚卻讓慕容長天心裡發沉發冷。思忖道:「這裡太危險,還是先脫身再說……」
白景陽森然道:「小輩,真是不知死活!敢對我這麼說話的。」
沒等白景陽話說完,高歡已經一拳轟出。「老頭,你的話太多了!」
隨著高歡的一拳,高歡身後浮現出一道明耀日輪。匯聚無量神光的日輪,頓時撕破黑暗,神光把方圓數里內照耀恍若白晝。
至強至盛至高至大的煌煌神光下,石亭內的一切似乎都被熔化。
白景陽和慕容長天只覺呼吸滯澀,元氣消融,整個人似乎都被霸絕天下的日輪所熔化。
如斯神威,讓兩個九階宗師都是為之神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