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歡輕嘆口氣道:「我年輕才薄,只是師父信任,宗門各位師兄、長老的愛護,勉力為之……」
高歡只顧和藍心眉客套,對袁飛等人視若無睹。這種無視也讓幾個人暗自生悶氣。生氣歸生氣,幾個人都不敢露出異色,甚至不敢大聲喘氣。
不說高歡是身份地位,只是他身上散發出煌煌如日、炎烈如火的無形威壓,就讓幾個人如墜烘爐,只覺從身體到神魂,都要在那無窮熾烈下熔化。幾個人只能苦苦支撐,又不敢有一絲妄動。
藍心眉和高歡敘了會舊,見袁飛等人都是大汗淋漓,臉色反常的血紅,心中有些不忍,道:「真君,他們不過是無心之失……」
高歡目光在袁飛、軒轅通等人身上轉了一圈,才悠悠道:「非是我為難他們。只是他們總跑到我面前來說我壞話,我若是不出一聲,到讓別人以為我膽小怕事……」
幾個男人中,唯一受到點優待的就是顧山河。高歡沒聽到他說自己什麼壞話,也就對他放寬一二。但這些人都是畏威不畏德。不施展點厲害,他們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顧山河倒是能開口說話,卻也沒什麼可說的。幾個人坐在那評說高歡,可沒什麼好詞。高歡自有判斷,此時什麼解釋都沒用。
林秋水雖討厭幾個人剛才的言語,卻也不好就這麼眼看著幾個人受罪。「真君……」林秋水柔聲低呼道,話雖沒說明,明眸中已經露出懇求之色。
高歡一笑,收起無形威壓。眾人如蒙大赦,都是大口地喘息起來。剛才的無形威壓差點沒憋死他們。
想當初,高歡還沒進聖階時,就可以吼死對手。高歡現在的修為,碾死幾個人如滅殺螻蟻。根本就不用發力。
袁飛等人劇喘了一陣,臉色這才勉強恢復正常。只是剛才的短短的時間內就像是經歷了一回生死,不止是周身發軟,心裡更是膽氣全消,再沒有精神說話。
藍心眉見氣氛尷尬,正想出言說話時,卻聽到遠方傳來了雄渾的鐘聲。「噹噹噹……」連綿的鐘聲有著說不出的肅穆,聽得人心裡一陣陣發沉。
「是玉京城的太黃鐘!」林秋水明眸一轉,想到了那鐘聲的來歷。
藍心眉露出驚色,「太黃鐘非有大事不鳴,這是怎麼了?」說著看向了高歡。藍心眉心思靈敏,第一個就想到了此事和高歡有關。
高歡笑而不語,並沒有給藍心眉解釋什麼。老實說,這些事給他們知道,並非是什麼好事。
袁飛等人也不傻,他們偷偷對著目光,對猜測此事和高歡有什麼關聯。白天皇帝才把高歡召入宮,晚上皇宮就出了大事。怎麼能不讓人產生聯想。
鐘聲一直響了很久,瀟湘閣內盡是鐘聲綿綿的迴音。
等到鐘聲徹底停下後,顧山河突然驚道:「是八十一聲,這是皇上龍馭歸天了……」說到此處,顧山河已經聲音都有些顫抖了,看向高歡的目光,更像是驚懼無比。那俊美面容,似乎都因為恐懼而扭曲起來。
顧山河是書院弟子,精通禮制。聽到八十一聲的太黃鐘響,就知道這是皇帝歸天的喪鐘。
其他人也都是臉色大變,袁飛等人急忙垂下目光,再沒有任何敢去看高歡。他們都是聰明人,不由得就想多了。
皇帝白天才召見高歡,並早有傳言要處置高歡。可高歡卻優哉遊哉的到瀟湘閣來喝酒,神采飛揚,不見一絲頹喪。皇帝卻在晚上就死了。只要是個正常人,都免不了要猜測,這其中到底有什麼聯絡。
袁飛和軒轅通想到這點後,當然害怕無比。高歡連皇帝都殺了,這已經不能用膽大包天來形容。更應該說是喪心病狂。
高歡如才瘋狂,連皇帝都不放過,還差他們兩個麼!
包括藍心眉、林秋水,也都是這麼想的。在他們看來,殺君雖然瘋狂,高歡卻肯定能做得出來。
林秋水明眸中都是擔憂,心中一片惶然,「這可如何是好……」殺了皇帝,那是天大的禍事。不說高歡,就是太一道只怕也要牽連。
想了半天,林秋水終於忍不住勸道:「真君,你快走吧……」說出這句話,林秋水也是鼓起莫大的勇氣。她不怕被連累,而是不想高歡坐在這等死。
高歡啞然失笑,「走,去哪啊。」頓了頓又道:「陛下歸天雖是大事,我卻不是朝臣,又非天師,此事卻不必我幫忙的。還是坐在這裡喝酒的好……」
高歡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似乎皇帝死活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袁飛等人都是暗自叫苦,「今天要給這個瘋子陪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