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青目光一閃,暗自有些不悅。左書令雖是小官,卻是原天衣貼身之人。這次來,更是拿著原天衣的帖子,代表的是原天衣。元真端坐不動,連禮都不會,簡直是太倨傲狂妄了。
權奮和華彬都站在顧青青身後,卻是連話都不說。他們兩個是神龍衛供奉,身份也是極為清貴。可比之被朝廷敕封的真君,卻差了許多。而元真又比他們年幼太多,兩個人也拉不下臉來和元真說話。
顧青青心中雖不悅,臉上卻嫻靜淡雅,不見一絲異色。「這次來,也是國師知道高真君傷重,特意讓我代為問候。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太陰真君儘管講,不用客氣。」
元真道:「高師弟的傷勢很重,暫時也不便見外客。國師的好意我們領了。等高師弟傷好了,再去國師府拜謝。」
顧青青微蹙眉頭,這個元真說得客氣,卻不讓他們見高歡,又是什麼道理。「我們也不敢打擾高真君休息,只是國師交代了,我若不見不到高真君,國師問起來,我也不知該如何對答。」
元真淡然道:「那就是你的事了。」
顧青青愕然,秀臉旋即升起一片霞紅。元真這樣說話,實在是太不客氣。以顧青青的修為,也禁不住怒氣上湧,控制不住氣血,氣得雙頰通紅。
「太陰真君,我雖卑微,卻是代表國師而來。真君何必拒絕國師一片好意。」顧青青真力轉了轉,壓住沸騰的氣血,冷靜地道。
元真道:「國師的好意我都心領了。你還待如何?好意,也不能強加給別人。高師弟傷重,不宜見客。就是國師親自來了,我也要說聲抱歉。」
作為國師的近身女官,顧青青也算是原天衣的半個徒弟。不論走到哪裡,別人會敬重她三分。她還從尷尬過。而元真強大氣勢,強硬的態度,直接壓她無話可說。
權奮看不過去,站出來道:「元真,你也是朝廷敕封的真君,何必欺負一個小女孩。」
元真冷睨了眼權奮,「你是何人?」
元真蔑視的態度,讓權奮也是大為火起,「我是玄陰法師權奮。神龍衛供奉。這次來,是因為八皇子被殺,我們要調查高歡。」
「高歡是朝廷敕封的太極玄冥真君,何時輪到你們來調查?這裡不歡迎你們,不送。」元真站起拂袖送客,氣氛一下就緊張到極點。
權奮眼中異光閃耀,也是按捺不住心中怒氣。這個元真,也太囂張了。權奮背在後面的手已經捏出雷訣,玄陰雷丹化作的光球就在掌心閃耀。權奮看出來了,和元真說什麼都沒用,只有打服她才行。
顧青青也察覺到不妙,情況似乎一下就失控了。可她人微言輕,兩邊都是八階強者,又有誰會聽她的。
權奮這邊醞釀法術,華彬也配合著釋放出南明真火的法相,一團明豔火焰在他身後升起,熊熊燃燒的火焰,卻沒有一絲熱力。強橫的玄力,都被華彬完全控制著。
元真冷笑,「想用強?說實話,你們還不夠資格!」
權奮和華彬既然決定動手,反而冷靜下來。元真這話自然是刺耳無比,兩個反而並不生氣。不過,兩個人依然暗自心驚。元真說這話時,明顯透出睥睨一切的無敵氣勢。
顯然,她對自己有著絕對信心。說的話並非是故意刺激他們,而是真實無比地表達著自己的想法。
三人的氣息彼此交錯,元真的氣息卻強橫地硬把兩個人壓住。權奮和華彬準備聯手時,他們在心氣上就輸了一籌。才一交鋒,就落在了絕對下風。
權奮和華彬此時是騎虎難下,倍是想強壓元真低頭。結果元真卻分毫不讓,強橫無比地對峙起來,反到壓得他們抬不起頭。要是這時候再退,卻是臉面都丟光了。兩個都是成名百年的強者,如何肯退。
顧青青臉色蒼白,被三人的氣息壓迫一直退到房間外面。任你口吐蓮花,可在真正的強者面前,卻根本連開口的資格沒有。顧青青更怕的是,這裡正是玄德城中心,三人毫不顧忌動手,不知會波及到多少人。
「你們想見我……」高歡說著話,慢慢從房間中走出來。披著一件月白長衫高歡,臉色蒼白如灰,眼眸中神光渙散,氣息虛如遊絲。最可怕的是,他周身生機斷絕,眼看是離死不遠。
權奮和華彬都是臉色一變,傷勢可以偽裝。可高歡身上那種死寂絕滅的味道,卻不可能偽裝出來。
這樣的高歡,簡直可以準備後事了。權奮和華彬,氣勢不禁又是一弱。
高歡慢慢道:「軒轅明死了麼?」
「是,昨夜被人暗殺了。」權奮盯著高歡眼眸,想要觀察高歡神意變化。只是高歡眼眸一片死水一般死寂,權奮沒看出任何端倪,反而似乎被那死寂所浸染,心裡不由得一冷。
「死得好。」高歡閉上眼眸,似乎有些疲憊地輕輕擺了下手指,「我問完了。你們兩個可以走了。」
權奮和華彬氣結,這個高歡,比元真更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