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峰,問道觀。
七月暑氣正濃,天道峰上,卻罡風清冷冰爽,尋常人反倒要穿著厚衣才能抵住那涼風。
陽光下,元陽道尊正拿著一把掃帚慢慢的打掃院落。
院子有法陣保護,幾乎是沒什麼灰塵雜物。不過,元陽道尊還是習慣的每天都掃一掃。
開始的時候,高歡自然是要爭著來掃。元陽道尊卻笑道:「這是老人家的活動,你們年輕人,自然要去修煉。不應該在這上面浪費時間。」
高歡盤膝坐在一棵老松樹下,元陽道尊卻在掃地,這個師徒相處的情形,若是被外人看到,肯定會覺得不可思議。
師徒兩個,卻都很自然。高歡做得很坦然,元陽道尊掃地掃得很愉快。
相處一年多,高歡知道元陽道尊不看重形式上的禮節。活了幾百年,元陽道尊更看重的是實質。高歡若是個庸才,就是把院落打掃的一塵不染,元陽道尊也沒時間理會。高歡既然是個可造之材,那他就認真修煉,別的事不用他來管。
等元陽道尊掃完地,高歡也完成了上午的例行功課。有九霄紫金丹書的幫助,高歡的在五行天輪上的進展很順利。
天極峰一戰已經過去兩天了,高歡還是第一次在院子中看到元陽道尊。這些天來,不知元陽道尊都在忙什麼,很少能看到他的蹤影。
高歡起身行禮道:「師尊。」雖說不拘俗禮,卻也不能太過放肆。畢竟,元陽道尊可是高歡師尊。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只是這些禮貌不是重點,不用刻意地去做。
元陽道尊放下掃帚,在高歡身旁的竹椅慢悠悠坐下,「在天極峰你做得很好。擊敗圓覺、孔君他們倒沒什麼,拍碎舍利卻很有決斷很明智。我們不怕麻煩,卻不能被圓覺的一個小小計策給刷了。那就太丟人了。」
說起這個,元陽道尊微微笑道:「昊天就是個老實人,應付這種場面就不免吃虧。到讓幾個小子得意了一陣,好在你處置得很好,替宗門挽回面子。」
說起幾個天階強者,元陽道尊很自然地稱呼為小子。元陽道尊成為絕世大宗師,橫行天下之際,這些個天階強者還沒出聲呢!元陽道尊叫他們小子,那絕不是倚老賣老。
高歡猶豫了下道:「師尊,弟子正有事想稟告。」
元陽道尊擺手微笑道:「那你還等什麼。」
高歡道:「是這樣,在金色舍利中,的確有一股殘餘神念。」高歡考慮了很久,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告訴元陽道尊。一年多的相處,元陽道尊全沒有任何架子,所有高歡不懂的地方,他都耐心講解。也從不故作神秘,能說清楚的絕不含糊,說不清楚的也會告訴高歡。
在這個宗門之中,元真、萬劍,雖然都不是很好相處,卻絕不是壞人,更不會有什麼陰險惡毒的心思。昊天真君,更是一個忠厚老者。
元陽道尊洞察世事人情,智慧通達,為人豁達率性,修為絕世,也有大宗師的胸襟。
和陰沉冷酷的法相不同,元陽道尊才是高歡的良師。高歡信任元陽道尊。
金色舍利中殘餘的神念十分奇妙。傳下的五個法印也神奧無比。高歡參詳了許久,不得要領。見到元陽道尊,正好和這位絕世大宗師請教。
元陽道尊「哦」了聲,「然後呢?」元陽道尊對這個還是非常有興趣,卻不至於像那群天階強者般,聽到「如來法衣」就是怦然心動。
高歡老老實實地把當初的神念變化說了一遍。
元陽道尊聽完,捋這鬍鬚笑道:「你還真有運氣!」
想了下又道:「無名聖僧的年代太過久遠,出現的時間又短,宗門雖有一些記載,卻大半也都是當時傳言,做不得數。不過,無畏印,智慧印、金剛印、大自在印、無量光明印,卻是大日如來印。和世人所說的如來法印並不相同。降龍的白衣老僧,到很像的大日尊者,傳說他就以大自在光明天衣收服過萬年毒龍。」
元陽道尊到底見聞廣博,按照高歡所說特徵,居然說出白衣老僧的來歷。
高歡不禁有些驚喜,「師尊高明,這樣都知道。弟子佩服。」
元陽道尊淡然道:「世間宗派看似繁多,起源不過是神聖仙佛妖魔,在人界流傳開的,最多是道佛儒三宗。佛門一脈,始祖是世尊,佛門又供奉現世三佛,西方佛祖無量光壽佛,又稱大日如來。東方佛祖琉璃藥師佛,世尊坐鎮正中。大日如來一脈,都是在萬年前就西傳,現在的飛龍寺,供奉的就是大日如來。圓覺身上有這種東西,倒是不奇怪。」
元陽道尊又有些好笑地道:「說起來,還是你有大氣運。大日如來法印,那也是佛宗無上秘法。比之如來法印雖然少了幾分宏大,卻更為霸道凌厲。圓覺絕不知道舍利裡面會有這個,他得到手後,肯定把舍利當寶貝,連碰都不敢多碰,自然參悟不到其中奧妙。你一掌拍碎,神念無處可存,自然便宜了你!」
高歡也是失笑,這個圓覺,的確倒霉。想要嫁禍高歡,才拿出這塊金色舍利。卻被高歡一掌拍碎,也拍碎所有的圖謀。高歡卻神不知鬼不覺地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