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歡和昊天真君快步進了問道觀,就看到元陽道尊玄衣免冠,坐在院子中大樹下,神色輕鬆淡然。
兩人依次見禮後,昊天真君忍不住道:「掌門師叔,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件事對於師弟太過不利……」
昊天真君不敢違拗元陽道尊,卻還是覺得接受封號太過不妥,忍不住勸說起來。
元陽道尊道:「封號原是獎勵高歡盡斬妖魔的壯舉。堅拒不受,豈不是顯得心虛。不過是區區浮名,我的弟子,有何承擔不起。世間愚人無數,庸庸碌碌,卻是沒什麼風來催他們!要想成為絕世宗師,什麼修為、天賦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心性格局。沒有堅韌勇毅之心,如何能在漫漫長路上不懈前行。沒有心胸格局,如何能在漫漫前路中找到自己的方向,秉持自己的信念。」
昊天真君嘆氣道:「掌門師叔所言極是。可是,高歡還沒入天階,正要專心修行。若受此號,當為虛名所累,再難靜心修行。」
元陽道尊不理會昊天真君,轉而對高歡道:「高歡,你自己有什麼想法?」
高歡一笑,「弟子當然是聽師尊的。」
元陽道尊也笑起來,「你就說你自己的意見,不必管我。」
高歡低頭沉思了一會道:「若依照弟子本身的看法,這個真君封號當然不要的。我年紀既小,修為又低,得此封號,難服人心。」
元陽道尊饒有興趣地道:「然後呢?」
「不過,此事不是弟子一個人的事,而是關係到宗門容易。弟子斬殺數千妖魔,天下鬨傳。自然會有無數人質疑,這個高歡有何能耐,斬殺群魔。也許,不過是太一道自己吹噓。這種情況下,不接受是真君的封號,在外人來看不是謙虛,而是心虛。弟子個人榮辱不那麼重要,可要是連累是宗門也為天下人懷疑,那就是罪過。所以,這個封號弟子必定要接受。」
昊天真君反對道:「接受了,外人還是要懷疑。」
高歡點頭道:「正是如此,不接受,也是要懷疑。我心無愧,為什麼不接受封號。而且,接受不接受,我已經陷入是非漩渦中。敢作敢當。此事既是我所為,好的、壞的後果,我都要來承擔。」
元陽道尊微笑讚許道:「不錯。事已至此,退避並不是好辦法。迎難而上,反而簡單。何況,作為我的弟子,你也根本就沒有退路。」
昊天真君也不是怕事,只是不喜歡這樣鋒芒畢露。既然元陽道尊和高歡都同意,他自然不會再反對,點頭道:「那師弟就和我去見那位官員,領了聖旨。」
元陽道尊搖頭道:「接受封號的儀式極為繁瑣麻煩,高歡又不通宗門禮儀規矩。你去代高歡去接受封號即可。」
昊天真君也知道高歡一心修煉,在這方面還遠不如七子來的嫻熟。若是在受封儀式上出錯,反而招人恥笑。元陽道尊的辦法,到省了諸多麻煩。當下領命而去。
等到昊天真君的金虹飛天而去後,元陽道尊才輕嘆口氣,「昊天忠厚穩重,守成有餘。要是太平盛世,倒是掌門的不二人選。」
高歡有些奇怪地道:「師尊,難道天下要發生什麼大亂麼?」
元陽道尊道:「世間承平已久。可千百年也積累下來無數的矛盾。朝廷和宗派的矛盾,朝廷和平民的矛盾,朝廷和其他國家的矛盾。軒轅弘雄才大略,一直不甘寂寞。這次,敕封你為‘太極玄冥真君’,就是一個問路石。只怕不出五年,天下就要大亂。」
高歡一驚,沒想到元陽道尊會如此悲觀。
「天下有七大宗師,有眾多天階強者,朝廷豈敢亂來。」高歡忍不住反問道。
元陽道尊哈哈大笑,「徒弟,你可知道這千年承平,世間多了多少的人口,軒轅皇朝的王公貴族又多了多少,臃腫而龐大的皇朝,已經不堪重負。皇朝雖地域廣闊,可天下的土地到底有限。又有億萬武者修者,極力榨取資源。軒轅弘現在是巴不得人多死一些。為了轉移矛盾,要麼拿宗派開刀,要麼對外開戰。只有戰爭,才能解決這些矛盾。」
聽到這裡,高歡才恍然大悟。不錯,不論什麼戰爭,說到底都是利益訴求。軒轅皇朝負擔不起重擔,要麼掠取到足夠的資源,要麼,就是要消耗掉足夠的人口。也只有戰爭,才能解決這些問題。
元陽道尊正色道:「各大宗派和朝廷聯絡密切牽連太深,軒轅弘和原天衣卻都想著完全統合各大宗派,這種心思極其危險,不得不防。」
高歡凜然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