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哪怕高歡再深沉內斂,也忍不住有幾分志得意滿的興奮。自從上了天極峰,軒轅明出現的讓事情變得失控。高歡不得不改變之前的計劃,無比高調闖上天罡峰,成為眾人矚目中心。
接下來,還有一個九重天門。是否要一鼓作氣闖過去?高歡正想衡量著其中利弊、以及闖關成功的可能時,耳邊突然傳來一個清冷女聲,「這就是你的名字?字寫得飛舞縱橫,很霸道啊!」
高歡微微一凜,以他現在的修為,方圓百丈內有任何細微變化都會感應到。只是大部分變化無關緊要,神魂自然會忽略過去。可身邊突然出現一個人,卻是怎麼也都會有所感應。可在那女人說話之前,高歡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循聲望過去,就看到一個穿著月白道衣的女冠正站著天罡石旁,打量著天罡石上的字跡。此女五官勻稱,眸深如墨,容光殊勝,月白道衣下的身姿綽約,烏黑柔順長髮挽成一個道髻,簪著一根烏木木簪。腳下雲襪、十方履。手持一柄白玉拂塵,修長手指竟然比拂塵的白玉柄還要晶瑩明潤。
女冠衣飾簡潔乾淨,一身道士打扮,竟然再沒任何多餘的飾物。不過,她風姿靈秀,意氣高潔,眉宇間有著一種淡然清冷,周身清氣縈繞,就這麼淡然站在那,縱然沒有任何飾物,卻如照空神月,其色皎潔,其姿清絕。
不需說話,也不需作態,女冠風姿就能直透心神,讓人不由得自慚形穢,看都不敢多看一眼。高歡雖不會如此不濟,卻也感受到極大的壓力。
來到這個世界上這麼久,不算飛雪,真正給高歡留下印象的美女只有兩個。
第一個就是蕭朗的妹妹蕭無憂,妖豔、神秘、凜冽,那冰藍雙眸,是高歡見過最美麗的眼眸。加上蕭無憂本身的獨特風姿,讓蕭無憂有了迥異與其他一切女子的絕美。
第二個美女,就是眼前這個女冠。此女並沒蕭無憂那麼耀眼奪目,可身上那種清絕孤高風姿,卻比蕭無憂更多了種折服人心的清絕仙逸。
達到蕭無憂和女冠這種層次後,美麗就有了種絕世鋒芒,能夠洞穿神魂,刺穿心靈。
至於林珂,高歡很難想像她女裝的打扮是如何美麗。在高歡心中,林珂就是個長得俊美無匹的朋友。卻難以聯想到女人。
高歡稍一轉念,就想到了這個女冠的身份。太一道中,女冠只有一脈,就是天龍峰的太華觀。而有能力上天罡峰的,只剩下了一個人:太陰真君。
太陰真君,也是一個修行傳奇。據說,她五歲進入太一道,十五歲時已經是六階強者。二十五歲,已經是天階強者,朝廷在同年賜封太陰真君之號。至今,已經十年有餘。
她真實的名字叫元真,不過她晉級天階後,任誰也不敢輕忽,都要尊稱一聲太陰真君。高歡在天罡石上,也看到了她的名字。想來是她成為嫡傳弟子是留下的。
法相認為高歡瞭解得太多反而容易出問題,只是給了他一些簡單資料。高歡也只知道元真千年來最年輕的天階,性子清冷,此外別無所知。
從元真的風姿氣度來看,她的確是清冷疏淡。這和紫雲那種清冷不同,這不是故作姿態。而是彼此間的距離過於遙遠,縱然近在咫尺,實際上卻遠隔天涯,自然而然就會感覺到那種清冷疏淡。
十五歲就進入六階,二十五歲進入天階。這種成就,讓元真把自己最美麗的姿態永久地保持下來。所以,元真今年雖然三十五歲,從外表上卻絕不看不出一絲痕跡。事實上,她這樣的強者,就算是時間,也難以在她心中留下太多痕跡。
從外表來看,清絕的元真,還比沉靜從容的高歡還要年輕幾歲。說實話,高歡並不想在這個時候遇到元真。一個如此年輕的天階,讓高歡有著巨大的壓力。
高歡沉默了一會,才道:「是我的名字,真君有什麼指教?」
元真轉頭凝視了高歡眼眸一會,高歡無所畏懼的與之對視。高歡眼眸明澈悠遠,看似通透,卻深邃無盡。縱然兩個人修為天差地別,和元真的深邃如淵眼神相對之下,竟然絲毫不讓。
對視了一會,元真微微側頭,讓過高歡的目光,望著遠山深處悠然道:「這兩個字筆勢連綿,變化奇詭,有著如劍般鋒芒。可惜,兩個字力足而神虛,看似狂放,點、劃之間卻內斂深沉,沒有與字型相合的豪邁恣肆的神意,墜了下乘。」
元真隨口點評高歡的字,同時,也是在借字評人。
高歡把握不到元真想法,只能默然不語。
元真伸手一指天罡峰附近的一座巍峨山峰道:「此峰名為天道峰,元陽師伯長年在峰頂閉關。此山有九重天門,也是天道大陣的九關。試煉者若能過了九關直達峰頂,就能直接拜入元陽師伯門下,成為嫡傳弟子。」
高歡目光微微一凝,點頭道:「我知道。」
元真道:「你不知道。也不明白。我輩武者,身可折,心不可曲。」頓了頓,元真又道:「鳳凰,非梧桐不棲,非甘泉不飲,鳴則聲動九天,舞則萬禽來朝,駕風御火,至陽之精,永恆不滅之靈。希望你不要辜負了鳳凰天翔劍、不要辜負了它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