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天元峰的太陽金光陣威力陷入最低谷。高歡一步跨出,就到七丈外,完全不受太陽金光陣的影響。沒一會的功夫,已經下了天元峰。
天鳴峰光禿禿一片,草木稀少,到處都是嶙峋奇石。此山陡峭無比,根本沒有山路。要想上山,只有施展輕功攀爬。
高歡足下發力,在峭壁懸崖上隨意借力,人就如箭般向上疾飛。高歡修煉的青龍翻海腿是腿法中的絕學,只說腿上功夫,高歡還沒見過誰比他更強的。
天鳴峰雖然陡峭,在他腳下和一馬平川沒有區別。高歡身體強韌,尤其是肉體本身的力量配合元氣運轉,讓高歡比普通的五階武者更多幾倍悠長後力。
人到了半山腰處時,高歡還沒有歇過一次,氣息卻格外悠長有力。對高歡來說,現在卻是連熱身都算不上。
可過了半山腰後,高歡就聽到了一種嗚嗚的怪嘯。那聲音低沉卻飄忽,傳到人耳中後,讓人的心血下沉,氣息不暢,眼皮發沉,渾身疲憊,不由得就想隨著那聲音昏沉睡去。
十方幻殺陣,已經開始發威。不過,這只是最低層次的干擾神魂,還算不上什麼難關。對於高歡來說,更算不上是考驗。
這個時候,在天雲峰真陽殿中,玉陽子和軒轅明正在觀看水鏡中的高歡。
軒轅明看高歡一路直進,根本不受陣法影響,忍不住道:「道長,何不催發法陣?」
玉陽子搖頭道:「不妥,十方幻殺陣本就是以音破神,對於一般修者還好。可高歡以成法相,神魂堅凝無匹,區區幻音之法對他沒多少威脅。萬古八荒陣也只是顛倒空間,沒有殺傷力。就等他進入劍冢,我再催發萬劍大陣,無數劍意堆疊而成的萬劍大陣,可不是法相所能抵擋的。」
玉陽子並沒有說實話,太一道內的法陣,都是匯聚千里內靈氣而成。真要發威,別說高歡,就是天階高手也要飲恨其中。但玉陽子卻不可能把法陣完全催發出來,也不能弄得那麼大聲勢。高歡這樣的天才,要是被他殺了,那也是個大麻煩。他是要討好軒轅明,可他的真正根基卻是在太一道,怎肯為了軒轅明冒那麼大的險。
不過,玉陽子對於高歡可沒有一分好感。等到劍冢之中,他絕不客氣。高歡若能過了,那是他運氣夠好,若是過不去,只能說他實力不濟。誰也怪不到他玉陽子頭上。
天鳴峰絕頂上,有一塊高九丈九尺高、圍三丈三尺的黑色巨石。巨石上有千百穴孔,風一吹過,就有如千百笙簫齊鳴,其音或淒厲、或哀婉、或低沉、或高亢,變幻莫測。
此石,正是天鳴峰十方幻殺陣的陣眼九音奇石。九音奇石周圍百丈方圓內,堆積這一層厚厚的拇指大小石哨。這些石哨堆積黏貼在一起,並不會發出多少聲音。
可法陣元氣運轉,成千上萬的石哨一起呼哨尖鳴,配合這九音奇石,組成的十方幻殺陣威力極為強橫。
等到高歡來到天鳴峰絕頂上時,就看到三個人都遠遠站著,每個人神情都很緊張,卻不敢深入法陣,只能站在陣法邊緣的位置乾著急。
能闖到這裡,至少也需要三階上品的修為。不過陣眼中心,那聲音尖銳如劍,就是封死聽覺,音波也能刺透身體,危險無比。
只看他們其中有人身上已經血跡斑斑,就知道他們不是沒嘗試過,而是吃了很多的苦頭,才無奈放棄。
高歡沒有心情理會幾個人,徑直向裡行進。其他三人開始還是滿臉嗤笑,都等著看熱鬧。可看高歡越走越深,轉眼間人已經深入法陣中心。
十方幻殺陣下,只能看到陣眼處的九音奇石,其他的卻只能看到灰濛濛一片。高歡一進入法陣深處,壓力就陡然提升數倍。各種聲音直接通過元氣震盪,直透識海。
聲音通過元氣轉化成種種幻象,或如仙音天樂,或如地獄鬼嚎,一時間百音齊鳴,種種變化甚至在高歡識海中幻化出影像。
高歡本心澄明通透,對於外相幻化根本不在意,如劍般的音波,也破不開護體元氣。深入法陣二十餘丈後,高歡在地上摳下幾個石哨,挑兩個外表光滑圓潤的收了起來。
十方幻殺陣本就是用來考驗弟子心志的,就算修為稍低,也能拿到石哨。玉陽子既然沒有做手腳,法陣對高歡也就根本不是問題。
順利取得石哨後,高歡還有些意外。以玉陽子的為人,怎麼會讓他這麼容易得手。肯定是有什麼後手在等他。
看到高歡出了法陣,外面的人都是眼睛一亮,其中一個人就高呼道:「兄弟,幫個忙拿個石哨,我田雨一定記下你這份情。」
高歡恍若未聞,徑直下了天鳴峰。
田雨在後面低聲咒罵:「神氣什麼,等你求到田爺那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