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就帶著我去吧……」石遠不管高歡的搖頭,一味地重複這句話。看到高歡收拾行裝,石遠卻突然提出要和高歡一起去太一道拜師。
高歡自然不肯,不說路途遙遠等因素,只是石遠的資質就只是中平,太一道三年一次大開山門收的是天下英才。石遠這種,卻是怎麼也稱不上英才的。還有,石遠熟悉他的出身情況,而且心思率直,也許會出什麼問題。
石遠卻是打定主意,這兩天都是和高歡在軟磨硬靠,說什麼也是不改變主意。
高歡走倒是容易,可在石家待了這麼久,這麼就把石遠扔下卻是太沒人情了。無奈下,高歡只能道:「太一道是當今第一道宗,入山是要當道士的,石叔他們不會同意你去的。」
石遠聞言撅嘴道:「別騙俺了,太一道是道宗不假,弟子又分外門、內門、真傳、嫡傳四種。只有要繼承道統的,才會出家。而且,就算是出家,也是允許結婚生子的。」
高歡啞然失笑,「你倒有心。可是,此去路遠,不知要過多少險阻。這比採藥還要危險。你若真想去,讓石叔來和我說,我就帶著你。」
石遠憨厚的大臉上露出幾分狡獪,「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等我去喊二叔。」沒過一會,石遠就硬拽這石峰迴來了。
一進屋,石峰就對高歡滿是歉意地道:「我這個侄兒一根筋的,他打定主意,那是誰也改變不了。能去太一道拜師也好,就算入不了門,也見識見識天下英才。石遠不懂事,就要拜託賢侄多關照他。」
高歡見石峰跟著過來,就已經料定他們必定也是商量好的。這個卻是無法拒絕,當下站起身道:「石叔這話太見外了。幾個月都是石哥在關照我。他經驗豐富,這次遠行,我還要他來照顧呢。」頓了頓,高歡又道:「不瞞石叔,這次拜師也是蘇師遺命。我此去能進入到有幾分把握能拜入山門。石遠我就沒有辦法了。」
昊陽令雖然不能明說,卻也要說清楚。免得石遠到時候見了心生不滿。
石遠見高歡話說得明白,態度也誠懇,心就放下了。對於石遠拜師的事,石家並沒有抱多少希望,但既然有這個機會,讓石遠去看看也好。萬一成為太一道弟子,那整個石家都要跟著借光。
至於高歡有什麼辦法能拜入師門,石峰倒也是很好奇。但高歡不說,他也不好勉強。憑他們之間情分,卻不可能說讓高歡把這個機會讓給石遠。
幾個月下來,高歡都是按時交房錢的。不論怎麼拒絕都沒用。石峰也認識到高歡的性格堅定,別看平時溫和如水,在大事上絕對有自己的主意,而且,不會被別人所左右。
臨行在即,老狐狸石峰也忍痛大出血,領著高歡石遠上了首陽府最熱鬧的狀元坊街。這條街上都是各種商鋪,古玩珠寶、衣服首飾、兵刃武器,甚至還可以買到法器。衣食住行用,應有盡有。
找到一家寶隆的成衣老店,石峰大方地道:「賢侄,這裡的衣服你隨意挑兩套。」
高歡一笑,他在這裡待了三個多月,雖然很少遊逛,對首陽城卻已經是很熟悉了。石峰說的大方,底氣卻不那麼足啊。寶隆可是老字號,真正的精品都在二樓三樓。一層大堂內擺的都是便宜貨色。
寶隆大堂內四壁貼金,腳下大理石板光可鑑人。周圍的夥計都是衣衫整潔乾淨,精神利索。石遠很少來這種地方,不免有幾分拘謹,眼珠亂轉,卻不敢隨便走動。
高歡隨意挑了一件淡黃的細麻長衣,棉質的中衣、內衣,又買了雙編織精巧的麻鞋。穿在身上試了試,長及腳面的長衣長短肥瘦剛好,細麻的質地柔軟又比綢緞多了種質感,高歡換上這身長衣後,頓時比剛才的粗布短打裝扮多了幾分飄逸出塵。
在巨大銅鏡前照了下,高歡對覺得還不錯。對於穿著,高歡還真沒有什麼要求。不過人在世上,也不能太突出。破衣襤褸還是錦衣玉帶,對他現在的身份來說都是不合適的。
從二樓下來一個錦衣公子,看到高歡時禁不住目光一頓。穿著細麻長衣的高歡,五官英偉,身材修長,舉止自然灑脫,氣度從容沉靜。那人一見之下腦子就中就不禁冒出一個詞來:光風霽月。
那風姿並不懾人,卻有著讓人心折的神秀氣朗。哪怕是千百人中,也能一眼就看到他。百萬人的首陽城,卻從沒見過這般人物。
等石峰搶著要付賬時,掌櫃卻說早有人代付過了。高歡順著掌櫃目光看去,就見那錦衣公子正微笑向他點頭。高歡也拱手致意。但他不願意平白受人情,還是堅持自己給了錢。
看到高歡等人出了門,錦衣公子旁嬌柔柔俏的小侍女皺著鼻子道:「這個人真是不識抬舉啊。」
錦衣公子不以為意,悠悠笑道:「此人風姿不凡,若有機會,到要結交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