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的八月,早晨起來還有點涼意,但是士兵們都穿上了短袖的軍裝。不然等到中午再脫,那就太麻煩了。各部隊於早晨七點整出動,按照指令,擺出一個錐形集團推進的態勢。主動向土耳其軍隊發起了攻擊。
土耳其軍隊營盤綿延數里,如果站在冷兵器戰爭的角度看,這幾乎是一個堅不可摧的陣營。更不要說,防禦一方的兵力遠遠多於進攻一方。
獲悉明軍發起攻擊的時候,穆斯塔法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而他的助手伊布拉欣則表情淡然,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值得驚訝的。這個表情被捕捉之後,穆斯塔法忍不住問:「難道你一點都不震驚麼?我們的兵力,至少是對手的兩倍,他們選擇了進攻。」
伊布拉欣搖搖頭:「帕夏大人,我建議您還是先下令各部隊做好戰鬥準備吧。不論是迎擊還是防禦,都必須儘快做出反應。」很現實的建議,穆斯塔法收起了問詢的表情,開始有條不紊的下達命令。
兩個小時後,穆斯塔法再次為明軍的推進速度趕到震驚。兩軍相聚二十公里的距離上,對手的推進速度之快,超出了正常的理解,一個小時行軍五公里不算太快,但是連續這個速度行軍這麼長的是時間,兩軍相遇之時,以步兵為主的明軍,還有多少體力投入戰鬥?
更為震驚的是,對手居然擺出了一個全面進攻的陣勢,難道不擔心強大的土耳其精銳步兵發起正面的強攻麼?對手哪裡來的自信?
面無表情的尹傑,一直在關注戰場上的變化,望遠鏡中那些小短腿的日裔士兵,雖然揹著與身高相近的步槍看著很不協調,但是他們的動作絲毫不慢。作為軍官,尹傑深知這樣計程車兵都是好士兵,尤其是這些日裔士兵對命令的執行近似刻板的程度,深受各級軍官的欣賞。
「怎麼?奧斯曼土耳其軍隊還沒有動靜麼?」尹傑完全是把對手當成與自己的軍隊同級別的態度來看,自然無法理解土耳其軍隊行動遲緩。兩個小時過去了,應該在己方有多動作的初期,就該做出反應了。如此說來,對手是打著穩守反擊的算盤。
殊不知,穆斯塔法手裡的十萬大軍,排程起來並沒有尹傑這麼順利,有電話和沒電話,完全是兩個概念,儘管尹傑只能指揮到師一級。但是電話已經達到營一級的遠征軍,在軍隊排程和指揮上,遠遠的甩開了對手不知道多遠。
時間接近正午,奧斯曼土耳其軍隊還是沒有出擊的意思,尹傑認為自己的判斷是對的。實際不是穆斯塔法不想出擊,而是他發現對手的行動速度超出了自己的預計,貿然出擊獲勝固然可喜。一旦失敗將手裡為數不多的精銳搭進去,戰局就很難挽回了。而且穆斯塔法判斷,明軍能夠保持這樣的行軍速度,肯定是有所依仗。
穆斯塔法的判斷接近了事實。但是又與事實有所不同。日裔軍團在推進到距離敵營不足三公里的距離上就停止了前進,並且不顧疲勞,擺開了戰鬥隊形。結果發現對手沒有出擊的意思,上報之後尹傑下令各部隊,做好戒備。抓緊時間休息,午飯後發起全面進攻。
道理說穿了很簡單,既然對手不出現,意在決戰的遠征軍,自然要發起主動進攻,掌握戰場的主動權。各部隊有序的進入集結地,短暫的休息後,身材不高的日裔士兵,以班為單位,聚在一起享用戰前的一頓午飯。這頓飯很特別。不再是食如嚼蠟的壓縮餅乾,而是每人兩個飯糰和一條鹹魚。陣地上在午飯時,發出了歡呼聲,就為了這兩個飯糰和一條鹹魚。
在埃及的這段時間,壓縮餅乾加午餐肉罐頭的組合,已經快把日裔士兵逼瘋了。蘇伊士港口不大,城市人口不多,搶到的新鮮物資陸軍還得大方的將多數讓給海軍,畢竟那幫傢伙擔負著陸軍的補給線。儘管很不爽,但這是現實的壓力。
軍官們能每頓都享用一些新鮮的食物。士兵們就只能兩天才能吃到一口新鮮的饅頭和魚。所以呢,壓縮餅乾和午餐肉罐頭這個臭大街的組合,已經被廣大官兵深惡痛絕很久了。尤其在決定要開打之前,能吃上一個熱飯糰這種家鄉的口味時。歡呼不可避免。
作為上尉連長,李建很不理解這些日裔士兵,飯糰這玩意真的有那麼好吃麼?為了保持軍官的尊嚴,他還得板著一張黑臉,帶著警衛員在三個步兵排和一個機槍班之間走動,給那些士兵們打氣。說實話。這些日裔士兵真的很容易滿足,紀律性和服從性好的令人詫異。
相比之下,純大明人組成的監製單位,在服從方面要差一些,下面計程車官和士兵,習慣跟上級討價還價。當然了,作戰方面依舊很勇敢。尤其是那些指導員,可以說是每個連隊不可或缺的人物。李建連隊所在的指導員叫孫慕遠,曾經是一名復興社的成員。大明內閣制度改革之後,軍隊中的復興社成員被要求脫離政黨。儘管每一個復興社成員都不想脫離這個改名為復興黨的組織,但這是陳公爺的命令,理解要執行,不理解也要執行。
至於什麼是軍隊國家化,當兵的不理解,他們只知道,大明跟以前不一樣了。這一切,都是公爺帶來的。
就在一場決定埃及歸屬的大戰爆發之前,大明發生了一件舉國震驚的大事。
身在華亭新區的陳燮,聽到這個事件的訊息時,嘴巴長的很大,半天都沒有合上嘴。
海外聯盟事務總理陳子龍的表情更為震驚,在震驚之餘,擔心的看著陳燮的反應。到底是什麼事情呢?這要從兵部組建的大明新軍說起。大明新軍之前有兩個步兵師的標本,但是隨著陳燮主動撤出內閣之後,兵部在全國推行新軍制度。每個省根據稅收多少,編練一個混成旅或者一個步兵師,富庶的山東和浙江兩省,更是直接編練了兩個步兵師。
京師作為國家核心,直隸方面有財政部的大力投入,先後將之前的兩個步兵師的軍官都調走,從皇家講武堂抽調畢業生,填入軍中。高階軍官,則以舊武將取代打著陳氏烙印的軍官。在這個問題上,陳燮沒有在意,反正那些高階軍官,年齡大的可以退休了,年輕的可以送到印度去指揮遠征軍。力求對外擴張,對內逐步改良的陳燮,絲毫沒有想到自己的妥協,助長了內閣的皇室的野心。
事情發展到年中的時候,直隸和京師駐軍,一共編練了六個步兵師。遼東各軍工企業固然發了一筆軍火財,但是也埋下了隱患。自以為掌握了軍隊的內閣,開始對不太合作的議會指手畫腳。現任內閣首輔洪承疇,得到了楊廷麟之外的其他內閣成員的支援。
這兩年內閣和議會屢屢發生爭端,正常情況下應該是商談解決問題,年初的時候,內閣做出了一個決定,多次小御前會議時,內閣幾位排名靠前的大臣與皇帝反覆磋商,最終於月前達成了一致,取消議會,收回監督權力和立法權力,監督權力還給皇帝朱慈烺,立法權力由內閣收回。楊廷麟雖然竭力反對,但是毫無效果,稱病在家不出,但是也沒有洩露這一訊息。因為行事極為機密,每次御前會議時,太監都不能靠近五十步之內。所以,影子在事先沒有收到任何訊息。
8月15,兵部下達命令,駐守京師的大明皇家陸軍第一、二師,突然發動,封閉城門,封鎖訊息,皇帝下令取締議會之後,一個內閣意想不到的變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