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之中,正在與驚濤駭浪計程車兵們看見了這一幕,渾身都是力量,奮力的與大海的憤怒搏鬥。一個浪頭打來,海水鋪天蓋地的澆來,就算穿了雨衣,陳燮也渾身溼透了。安東尼也不顧上陳燮了,他還要指揮整個艦隊對抗風浪。
陳燮就算身體再好,在這個時候也覺得跟不舒服,咬著牙堅持下來的信念,是他對這個時代的一些想法和執著。在風浪之中,戰艦在劇烈的搖擺,陳燮被甩來甩去,一會這裡,一會那裡,雙手緊緊抱著桅杆,身子卻不斷的騰空。真不知道那些水兵,在這個時候是怎麼堅持下來的。心裡這麼想著,陳燮也就好受多了。反而去關心那些士兵,會不會出問題。
很快陳燮就沒有多少時間去想了,被甩的暈頭腦脹之際,腦海裡突然閃現一道音符。風雨之中,陳燮在桅杆下突然高聲唱了起來:「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擦乾淚不要問,為什麼。苦澀的沙……,唔……。」一口海水灌進肚子,一曲斷斷續續,配合陳燮的破鑼嗓音,在風雨之中居然能傳的很遠。正在風雨中操作戰船的水兵們,很快就在反覆不斷的重複中學會了這首曲子,當然,很多歌詞是陳燮靈機一動改過的。
當又一個浪頭打過來時,整個戰艦上的每一個人都在扯著嗓子嘶吼:「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擦乾淚不要問,為什麼。」歌聲在狂風暴雨中穿遞,隱隱的歌聲鑽進臨近戰艦上士兵的耳朵裡,雖然斷斷續續的,但是大家都知道,在遼東號上面,閣部大人正在帶著大家一邊唱歌,一邊跟大海搏鬥,訊息在每一個位置上傳遞。
「聽!遼東號上在唱歌啊!一定是閣部大人!」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氣和勇氣。
風雨過去了,天也亮了。風雨之後的大海安靜了下來,像最溫柔的情人,用微微的波浪輕輕發撫摸著戰艦的身軀。綁在桅杆上的陳燮,居然睡著了,站在他面前的安東尼,此刻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才好,吩咐士兵們割斷纜繩,把陳燮小心的抬回艙內。這一覺睡的是驚天地動鬼神,就算在熱水中泡著,也沒醒來,任憑女人們折騰。
大家最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陳閣部沒有生病,似乎是一個變態,好多士兵在一場風雨後都生病發熱了,他老人家卻在一覺醒來之後,渾身上下感覺很正常。紅娘子可擔心壞了,陳老爺回來就睡的跟死豬一樣,一口氣睡到日落西山才睜眼。
「別起來,再躺會,大夫馬上就來。」紅娘子關切的眼神背後,是同樣滿是擔心的朝鮮少女李英姬,跪坐在甲板上的她,不敢上前來,免得紅娘子收拾她。
「找什麼大夫啊,我就是最好的大夫。」陳燮笑著從床上起來,伸展了一下手臂,淡淡道:「你們都起來吧,跪在地上做啥?」紅娘子見他還有心情憐香惜玉,知道問題不大了。扭頭兇惡的喊:「都愣著幹啥?趕緊去準備梳洗,老爺還要洗個熱水澡。你還看?沒見過麼?」
陳燮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裸著的,那活兒被尿憋的難受,直挺挺的朝天。訕笑了一下,陳燮趕緊去方便,回來之時李英姬捧著衣服來了。看她似乎嚇的不輕,陳燮憐惜的摸了摸她的臉,事後才知道,紅娘子威脅她們,陳燮要醒不來,她們都得陪葬。
安東尼倒是很識趣,陳燮吃飽喝足之後,有力氣把手伸進紅娘子的領口時,他才敲了敲門。聽到動靜,陳燮歪歪嘴道:「進來吧。」安東尼進來,很明顯的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歡呼聲。
陳燮也聽到了,笑道:「這幫猴崽子,記得明天給他們加餐。」
安東尼笑了笑,筆直的站在陳燮面前道:「大人,我們失去追擊目標了。這場風雨帶來了不小的變數。我現在最擔心的不是敵人的去向,而是擔心蘇總參謀長。」
陳燮聽了也一聲嘆息道:「是啊,我也很擔心他們,還擔心西勞經。可是,這些擔心毫無用處,還是儘快的面對現實吧。吩咐巡邏艦隊,儘快找到荷蘭艦隊,主力艦隊全速開往巴達維亞,不行就我們自己上了,圍殲不圍殲,現在看來意義不大了。再周密的計劃,碰見這種意外情況,都不是人力能抗衡的。其他的,老天保佑吧!」
安東尼沒有任何猶豫,他知道陳燮說的對。這個季節本來是沒有多少風雨的,但是大海就是這樣,不是多發季節,不等於就沒有風暴。遇見這種事情,在茫茫大海上也只能隨機應變了。他們都是漂洋過海而來的,知道該怎麼應對這些問題。
「我們必須先確定位置!」安東尼如是說,陳燮點點頭道:「去吧,各艦的損失,趕緊彙總一下報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