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不講規矩

一行人邊走邊說,樓上李香君聽到這話便插嘴道:「媽媽,提他作甚?」

楊文聰立刻尷尬了起來,他跟阮大鋮是把兄弟。李香君這小女孩,十五六歲正是叛逆的時候,平日裡不太見客人,見的都是一些出名的文人。這也是一種經營策略。李香君見過一些東林的名士,他們對阮大鋮喊打喊殺的,自然記住了。這叫先入為主!

楊文聰看看樓上的少女,也沒太往心裡去,笑道:「令愛數日不見,越發的標緻了。」

這會人在這裡,心卻飛的很遠。他可不敢胡亂打聽,柳敬亭也在,傳到陳燮那裡他要倒霉的。比起阮大鋮,他的功利心就沒那麼強烈了。楊文聰也不久留,客氣兩句便匆匆告辭,去褲子檔巷子去尋阮大鋮。

楊文聰到了地方,因為是熟人,來往很多,徑直入內。阮大鋮在後院嘆息哀怨道:「俺阮圓海也是詞章才子,科第名家,只因主意一錯,偶投崔魏之門,遂入兒孫之號。如今勢敗,剩俺枯林囗鳥,人人唾罵,處處攻擊。」

阮大鋮移居南京後,沒少巴結東林。不過東林這幫人太偏激了,就算是張溥鬆了口,一些人還是揪住他的小辮子不放。現在張溥掛了,阮大鋮的銀子還白花了,也沒看見光明的前途。他倒是想巴結陳燮呢,可惜上一次門都沒讓進。

楊文聰見了便道:「阮兄,久違了。」阮大鋮很是熱情。上前攜手道:「來的好,聽說來了年輕的東林士子,兄弟可設法帶我引薦一二。」

楊文聰笑道:「見他們作甚,我這裡有更好的人可見上一見。」阮大鋮聽了驚訝道:「怎麼?如今這士林內,還有那些人能比的了東林士子?難不成是陳思華不成?在這秦淮河上,倒是隻有他能壓的住東林士子。」

楊文聰撫掌笑道:「正是此人,今日巧了,我去李貞麗處,一輛馬車自內而出,……。」

一番話說完。阮大鋮的眼珠子就圓了。這貨的功利心極重,他要巴結東林,就是想重新出來當官。這年月要出來重新當官,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尤其是阮大鋮這種名聲很差的傢伙。更是難上加難。這就不是銀子能解決的問題。所以他才要巴結東林。先弄一個好名聲,才有機會復起。當初花了銀子,運動周延儒復起。最後便宜的是馬士英。

其實這個人才是有的,就是沒什麼節操。不過就東林那幫人,跟他比起來,老大不要說老二,價錢買賣差不多。人嘛,不就是自己站在一個高度上,去打擊別人抬高自己麼?

聽說陳燮去見了李香君,阮大鋮這心裡就不平靜了。他不缺銀子,要是能接李貞麗的路子見上陳燮一面,或許就能掛上這棵大樹了。別人不好說,陳燮要幫他復起,那是分分鐘的事情。遠的不說,現在陳燮是三省總督,手下多少位子能給他推薦?

要做一個事情,自然是有一個套路的。陳燮的套路就是先來輿論攻勢,搞出動靜來,然後在採取措施。現在不比以前了,以前是五天出一期,現在是兩天出一期。

第二天的,出了一個頭條,難得一見的時事評論,標題為「財政是國家穩定的根本」。這種白話文的寫法,一看就是陳燮的手筆。通篇文章,陳燮就在談一個字「錢」。

「錢,衣冠之中人所不齒的俗物,散發著銅臭味道。但就這麼一個俗物,不論你是衣冠中人,草根賤流,每日都離不開這個東西。小到一個人,大到一個國家,正常的生活都離不開的東西,怎麼就俗了呢?錢自誕生之日起,本身是沒有任何屬性的。所謂的俗物,是世人強加給錢的屬性。錢放在那個地方,如果不是有流通的作用,就是一個死物。何來雅俗之分?人的日常生活離不開錢,國家的正常運轉,同樣離不開錢。自二年西北亂起至今,十三年過去了,大明作為一個國家,財政狀態卻日益在惡化。沒錢,朝廷無法賑濟數省災民,沒有朝廷的賑濟,災民鋌而走險成為必然。是故,大明當前最緊要的問題,就是解決朝廷的財政問題。解決不了財政問題,就會陷入一個惡性迴圈,一直到大廈傾覆……。」陳燮洋洋灑灑的寫了三千多字,夠起點一個章節了。

「填上是不會掉下錢來的,但是問題還必須解決。不然這個國家就會亂,外有侵擾,內有民亂。成祖年間,民不過五千萬餘,地沒有變化,但是卻有足夠的財政收入來支撐國家的對外對內戰爭和正常運轉。如今國家有民一萬萬八千萬,每年最基本的支出為五百萬兩白銀,收入卻只有四百萬兩。那麼請問,錢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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