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秉文看看趙教諭,嘆息一聲道:「中丞,這些糧商背後,都有些關係。還是不要鬧大的好,尤其是牽扯到德王府和奉國將軍。」
陳燮沉吟再三,看了一眼趙教諭,淡淡道:「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尤其是德王府,身為宗室,不思為君父分憂,反倒趁機國難財。這一會不讓他們吃點教訓,下一回他們更放肆。趙教諭,我勸你還是稱病回家吧,不然大家面子上須不好看。」
趙教諭一臉蒼白,朝陳燮拱手道:「多謝中丞,在下這就回去寫辭呈。」說完轉身狼狽而走,留下一個跌跌撞撞的背影。這一次,還算是給他留了面子的。
陳燮繼續道:「參與此事的糧商,全都拿下。這個沒問題吧?張大人?宋大人?」
宋光蘭很乾脆:「沒問題,情理之中。」張秉文也點點頭:「應該的,奸商該死。」
陳燮看看孫提學:「帶頭鬧事的生員,革除功名,以儆效尤。這個,沒問題吧?」
孫提學鬆了一口氣,趕緊道:「沒問題。」對孫提學來說,保住自己是最重要的。現在背黑鍋的是趙教諭,他算是逃出生天了。
陳燮最後道:「宗室之事,自有君父決斷。德王在濟南,縱奴搶奪民產,奪人妻女的案子,卷宗在刑名處堆了多少,大家心裡都明白。本憲當親自寫奏本,上奏君父處置。涉案的糧商,一律罰沒囤積的糧食,並每人交罰金五千兩,此事就到這裡吧。」
濟南的事情告一段落,一共十八戶糧商被牽扯到其中,糧店本封門,人被抓進監獄,交了罰金才放人。德王府外,多了一隊士兵,京師回話之前,王府內部的人,一律不許出門。想採買事物,拿銀子來,有人代購。這個價錢嘛,自然就不會便宜。
夜幕降臨,曲阜城外一片黑暗,這是一個沒有星星和月亮的晚上,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城頭上倒是點了不少火把,城下的百姓聚集處,深夜之後火把全看不到了。
城上計程車兵,到了下半夜撐不住了,城下的百姓連續五天都沒啥動靜,漸漸的鬆懈下來。值夜計程車兵在打瞌睡,絲毫沒有注意到在黑暗中,一群黑衣人悄悄的鑽出開,摸到城上。黝黑展覽的刀鋒在脖子上劃過,絲毫沒有驚動那些正在城牆上熟睡計程車兵。
城門咿咿呀呀的開啟了,吊橋放下的時候,總算是有人迷迷糊糊的醒了。睜眼一看,城下無數火把突然點著了,吊橋正在落下,想阻攔已經來不及了。
「城破了!流賊進城了!」一聲驚悚的高呼,驚醒計程車兵們看看城外數不清的火把,還有正在落地的吊橋出轟的一聲,頓時一鬨而散。
火把組成的火龍衝進縣城,數萬流民如洪水,灌入曲阜縣城。孔府乃是城內最大的宅院,千餘精壯流民,在一群黑衣人的帶領下,殺向孔府。府內家丁都被驚動,紛紛據院牆而守。
弓箭射來,不斷有流民中箭倒下,前進的勢頭為止一滯。黑暗中,突然響起嗖嗖的聲音,幾十枚弩箭射出,七八個家丁被射中,落在地上慘叫。
被驚醒的孔家族長孔胤植,這時候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在幾個家丁的簇擁下出來,站在大院子內瑟瑟抖,聲嘶力竭:「都給我頂住,打退流賊,賞銀一千兩,不,五千兩。」
話音剛落,大門外傳來號子聲,轟的一聲,大門劇烈的震動。家丁冒死露頭射箭,立刻被弩箭點名,掉下來好幾個。再無人肯上去。孔胤植平日待下人刻薄,此刻家丁的抵抗意志並不強烈,孔家上下幾百號人,在惶惶之中不知所措,哭喊聲震天。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