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搶誰

城頭上悲壯之氣凝固,官兵也好,百姓也罷,都紅了眼珠子。頂在前面的是韃子,扛著雲梯,緩緩逼近。城頭就兩門虎尊炮,裝好藥子,蘇時雨親自操炮。

嗖嗖嗖的弓箭如雨點,建奴神射手的威力確實強大,城頭上被壓的抬不起頭來,沒太多準備,城下自然也沒什麼障礙,上次被填上的護城河都沒挖開。

轟轟兩聲,虎尊炮響了,打倒了幾個韃子,但是更多的韃子還在攀著雲梯往上衝。

指揮攻城的譚泰,看著蒙古兵衝上了城頭,滿意的笑了。區區良鄉縣城,一鼓而下才能顯出本事來。「時間還早,打進良鄉城,大家可以好好樂幾天。」譚泰笑著跟身邊的人說話,一干部下紛紛發出得意的笑聲。

城頭激戰,上官藎一介文官,自然不會衝在最前面,但是他站在城頭上,手裡的劍就算一直在抖,也是對將士的激勵。上官藎想好了,一旦城破,刎頸殉節,絕不投降。

治國器在這個戰鬥中的作用最大,帶著十幾個家丁,來回增援,哪裡有破綻就去哪裡填補。不過韃子實在太多了,城頭上就算拼死抵抗,激戰一個時辰後,韃子還是在城頭上佔了一段地方。源源不斷的韃子正在往上爬,治國器揮舞登州產的雁翎刀,帶著家丁衝上去。

眼看一些民壯抵擋不住,紛紛丟下武器跑路的時候,上官藎嗓子都喊啞了,卻不能改變絲毫戰局。治國器被兩個韃子纏住,身邊的家丁戰死大半,還在呼號酣戰。蘇時雨的虎尊炮早就紅了炮管,這會帶著七八個家丁正在跟另外一群韃子糾纏。

「二位,本官要先走一步了!」上官藎看看大段城牆失陷,舉起寶劍架在脖子上,眼睛一閉,就要自我了斷的時候,手被人抓住了。睜眼一看,是身邊長隨多福。上官藎怒道:「多福,放手,你難道要老爺死了不能進祖墳麼?」

長隨指著城頭上的韃子道:「老爺,韃子退兵了。」上官藎愣住了,瞪眼道:「啥?」再仔細看看城頭上的韃子,果然不管不顧的往城下跳,再看兩位武將,渾身浴血,扶著城垛子在渾身發抖,聲嘶力竭的喊:「援兵來了,援兵來了。殺韃子啊!」

「哪來的援兵,怎麼敢與建奴野戰?」上官藎半信半疑的,走到城牆邊上,站在蘇時雨身邊問了一句。蘇時雨指著城下滾滾而來的鐵騎,笑道:「當今天下,除了登州營,何人敢於建奴野戰?」

上官藎看了一眼,城下的果然是裝束古怪的軍隊,傳說中的登州營就是這個打扮。數千騎兵正在滾滾而來,弩箭飛舞如驟雨,短銃在手如殺神,馬刀雪亮,砍殺城下的韃子。還有上萬鳥銃手和長矛手,排著整齊的隊伍,隨著很有節奏的鼓聲,主動向著韃子的方向壓去。

譚泰看著正在主動逼近的登州營,這時候雙方的距離不過三里地。他完全可以派出本部的騎兵去對付那些正在追殺的騎兵,蒙古人下了馬攻城,戰鬥力真是銳減。被登州營的騎兵攆的四處亂跑,一個一個的被追上看死。

譚泰不敢亂動,他很清楚登州營是怎麼一回事。這會手上的兵力,半數在攻城,半數在列陣,等著登州營上前來。或者說,接應那些正在往下退的蒙古兵。

潮水一般的蒙古兵退了下去,登州騎兵也沒有繼續追殺。調轉馬頭,徐徐往主力陣營附近靠攏,譚泰差點哭出來了,這夥登州營人數太多了,看看兩個輪子的小炮推著往前,根本就不怕後金的鐵騎衝鋒。那意思很明顯,來吧,老子揍死你。

換成別的明軍敢這麼囂張,譚泰就能親自上去一頓砍殺。問題這是登州營啊,就算是黃太吉,都沒有半點法子的登州營。就這麼點人馬,怎麼跟人打?

其實兩邊的兵力相差不多,不過譚泰心裡有陰影。建奴一干所謂的悍將,私下裡都在傳一個事情,那就是面對登州營的事情,兵力上必須有兩倍的優勢才能主動進攻。少於兩倍,不要打,肯定輸的很慘。這一點,嶽託用生命驗證了。

沒有了登州騎兵的追殺,撤退的蒙古兵逃的很順利,面對正在不足一千步之外列陣的登州營,譚泰咬咬牙下達了命令:「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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