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步!槍聲如雨,硝煙瀰漫。滾滾向前的洪流,如同前面多了一道閘門,瞬間將那種不可阻擋的勢頭遏制住了。同時被壓制的,還有那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這緊緊是一個開始,兩邊的排槍打的像下雨一樣,居中的炮兵陣地上突然一片火光,兩裡地寬的正面上,如同颳起龍捲風,瞬間將面前五十米半徑範圍內的一切生物,全部打翻在地。這種場面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無數正在悶頭往前衝的民軍,在霰彈開火的瞬間,前進的勢頭戛然而止。啪啪啪啪的雨點一般的小鉛球入肉的聲音,聽著毛骨悚然。
人流的最前段,騰騰而起的是一片接一片的血霧。前衝的勢頭被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這種霰彈次第開火的場面,倒下的人群一片一片。就像一個大餅,被一張大嘴,在你反應不過來的時間內,給你啃的犬牙交錯。倖存者看看周邊人,下意識的站住腳步,再看看仔細後,直接嚇傻的人不知道多少。
排槍還在繼續,鐵絲網前駐足的人,都是一個一個活靶子。五十步的距離,三段射不停的響,迴圈不絕的槍聲,就像是死神鐮刀發出的破空之聲。戰場上倒下了一片一片的人體,傷殘未死的慘叫聲如同地獄裡傳來的鬼哭。
沒有以往的兩軍接觸之後的對撞,沒有以往刀槍對砍的聲音。未餘槍炮聲在繼續,一下一下的,敲打在行將崩潰的心頭。
前後不到三分鐘,眼看衝到跟前的人流停止了,所有人都在掉頭往回跑。不顧一切的往回跑,他們推倒自己的同伴,踩踏自己的同伴。身後的槍聲還在繼續,啪啪啪的如同黑白無常在揮舞孝棒。這一萬多人的第一次衝鋒,到底能剩下多少人回去,現在沒人知道。只看見陣地上槍在響,炮在轟,打倒那些後退不及的人們。
一直在仔細觀察戰場的陳燮,在這個時候猶豫了一下,倒是常時仁及時的進言:「機會來了!」什麼機會,一舉擊潰對手的機會。這個時候,整個民軍都被短短三分鐘內發生的事情嚇傻了,從未見過如此高效率的殺戮機器。
「發旗號!告訴祖寬、何顯,再耐心的等一下,敵人潰散,立刻追殺。」陳燮果斷地做出了抉擇,這個時候他相信史書上說的事情了,確實只需要斬首千餘就能擊潰幾十萬人。
接下來需要做的事情很簡單,陳燮扛著自己專用的長刀,身後是近衛,同樣是特製的長刀。穿過一個接一個方陣,陳燮出現在了第一排的十字槍兵面前,身後的紅旗果斷的跟隨戰刀往前一斜,這是旗號:「全軍出擊!」
「登州營,前進!」陳燮走在第一排的位置上,跟他並排的是十字槍如林的方陣。
「登州營,前進!」緊跟在後的是白蠟杆槍兵,刀盾兵大隊則及時的追上陳燮,跟隨其後隨時保護。擲彈兵緊跟在刀盾兵後面。最後是滑膛槍兵跟隨前進。
「登州營,前進!」甲子第五營動了,跟隨著最前方的紅旗,踩著滿地的屍體和血跡,登州營發起了主動攻擊。所有人都看見了那一面紅旗,知道他們的主將在最前方,紅旗所向,一往無前。
「登州營,前進!」朱龍橋方向,一個乙字營和一個甲字營,面對正在出擊的高一功部,發出了整齊的吶喊聲,隊形整齊的往前推進,滾滾的馬蹄聲距離約五百步的時候,整齊的刷的一聲。「立正,舉槍!」長槍如林,閃耀向前。
甲字營一千步槍兵,快速站在最前面,快速的舉槍扣動扳機。打完就從兩側退下去。
正在往前衝的高一功,習慣性的想在陣前兜圈子找機會,沒想到這還差著兩百步的距離,對面的鳥銃就想了。聽到槍聲的一刻,高一功心中一喜,但是下一刻他就呆滯了。
噗噗,就在身旁不遠處,兩個身經百戰的榆林邊軍士兵出身的同伴,突然身子往後一仰,似乎被無形的手拽著往後使勁一拉,身前飆出一股血箭。
這……,怎麼可能?高一功腦子裡就剩下這麼一個念頭!隨後觀戰的李自成也一樣。
這……,怎麼可能?高迎祥的反應也是這麼一個念頭,登州營居然舉動出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