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腰間綁繩子的時候,方以智過來拍拍孫臨的肩膀道:「保重。」孫臨笑了笑道:「沒事,一看軍裝就知道,真的是登州營來了。一直很好奇,一個能寫出‘人生若只如初見’的奇男子,又如何會成為一個沙場悍將,我心神往之很久了。」
孫臨縋城而下,邁過吊橋時,晨霧散了許多。城下騎士緩緩上前,不悅道:「怎麼回事?」
孫臨拱手道:「城內當心有詐,派我出來看看真偽。」騎士聽了皺眉道:「上馬。」
騎行不過三里地,看見路邊正在休息的騎兵無數。孫臨立刻下馬,大步上前,被兩名騎兵攔住道:「止步!」孫臨扯開嗓子喊:「桐城士子孫臨,求見登州陳思華。」
對這個直呼陳思華計程車子,當兵的沒有好臉色,卻也沒有為難他。沒一會大路上走來一人,身材高大,龍行虎步,身後兩排軍官,跟著往前走,有一種何很合拍的感覺,雖然不過十餘人,就這麼大步上前時,卻有千軍萬馬的氣勢。
孫臨直接看傻掉了,這是一支什麼樣的軍隊,區區十餘人,竟有如此驚人氣勢。
「我就是陳燮,你回去告訴城裡,流賊已經跑了,我需要等進一步的偵查結果,決定往哪裡追擊。所以,要抓緊時間做飯,軍情如火,我沒多少時間耽擱。對了,告訴城內,多準備黃豆和雞蛋,戰馬需要補充。」
陳燮說完這話,立刻轉身回去,走不多遠就蹲在路邊,對眾人道:「大家都圍過來,商議一下,看看流賊會往哪裡去,下一步該怎麼打。」
「狗日的張獻忠,跑的比兔子都快。看行跡,流賊是分兵了……。」孫臨聽的心裡癢癢,忍不住多看了一會。至於陳燮之前的「無禮」,根本沒往心裡去。陳思華是誰啊?是戰場上戰無不勝的猛將,哪有心思跟一個信使扯皮。要了一匹馬,戀戀不捨的孫臨飛奔回去,在城下高呼:「是登州營,全是騎兵,陳思華也在,趕緊開城門。對了,多備黃豆和雞蛋,登州騎兵餵馬用。」喊罷,城門開啟,孫臨掉頭就回去了。
戰馬還給當兵的,孫臨看見一群人還在商議,心癢難耐,恨不得立刻過去跟大家一起商議。忍不住喊一嗓子:「陳思華,在下孫臨,字克鹹,能聽聽你們商議軍情麼?」
本以為這一嗓子不會起作用,不想陳燮那邊抬頭看一眼,大聲道:「讓他過來吧。」
地上鋪著地圖,精緻的印刷讓人難以相信。軍官們沒有人起身,也沒有人搭理他,繼續在地圖上指手畫腳的爭議。「我要是張獻忠,我就往西走,入大別山區,這樣騎兵的威力就無法體現出來。」
「我贊成這個觀點,進了山區,就算跑不掉,也便於伏擊追兵。」
「你們都是扯淡,沒看見大路上的印子麼?兩邊都發下了大批印子,根本就不是單純的造假能做到的結果。我看流賊就像上次在巢縣那樣,分兵了。既然是分兵了,關鍵問題是我們往哪追的問題。張獻忠罪大惡極,我們得做出判斷,他走哪邊。」
孫臨一邊在聽了,一邊看著陳燮。這個風流之名和勇悍之名集一身的奇葩,此刻正在安靜的看著地圖,手託著下巴,看他皮膚白皙,怎麼都不會像一個武將。
「先往西追,兄弟們吃了乾糧,等一下抓緊餵馬。如果張獻忠往西,追上去幹掉他。如果往西南,張獻忠沒有多少時間準備乾糧,需要就地打糧。不然就算有騎兵,他也跑不快。所以,我們就算往西追,也不會耽誤多少時間。」陳燮做出了決斷,麾下整齊的站起,立正敬禮:「是!」
這一聲喊,把孫臨給嚇著了,別看只有十幾個人,個個大嗓門,聲勢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