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廬州血夜

「官兵來了,快跑啊!」

「登州綠皮來了,快跑啊!」

帳篷裡的過天星,被喧鬧聲驚醒,坐起之後,推開懷中的一絲不掛的軟肉。忙不迭的胡亂自己動手穿戴,出來營帳時看見遍地大火,還有一點迷糊也徹底的嚇醒了。

「登州綠皮」這這個稱呼,直接就讓過天星腿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營地在中間一帶,這會火還沒燒過來,但是無數驚慌失措的流民,已經朝他這邊湧來。連滾帶爬的,過天星也不管什麼兄弟不兄弟了,找到自己的戰馬,翻身上馬,調轉馬頭,往東邊狂奔。

不要了,什麼都不要了,現在就想留住一條命。登州營,比盧閻王還恐怖的存在。

洪流跟著大旗,一路滾滾向前,城頭上的吳大僕看的清楚。這股騎兵打的很鬼,轉盯著那些沒有亂的營地去,在方圓十里的流賊營地之間,來回縱橫。哪裡有流賊蝟集一團,大旗就指向哪裡,洪流就奔向哪裡。混亂中的流賊,狼奔豕突,哭爹喊娘,這支騎兵不在任何一個地方久戀戰,就是追著那些有組織的流賊打。你要真撒開腳丫子跑路,他還不理你。你要想有組織的起來抵抗,那就等著馬刀的蹂躪吧。

激烈的戰鬥,一直持續到天亮。衝在最前面的陳燮,渾身浴血,也不知砍翻了多少流賊,反正就是不知疲倦的衝殺,沒衝過一個營地,只要亂了,就丟在一邊,奔著下一個去。十餘萬流賊在這種戰術面前,根本就無法組織起任何抵抗。加上過天星跑路,整個流賊沒了首領,最多就是小頭目們組織的千餘人的班底,遭到陳燮的騎兵無情的碾壓,一次一次的落荒而逃。整個戰鬥過程中,廬州始終城門緊閉,多次看過來的陳燮,心裡忍不住的失望。好歹是個大城啊,能組織幾千人殺出來,能省自己多少事情啊。

最後陳燮也不管廬州了,帶著騎兵一路追殺,哪裡有聚團的流民,哪裡就是戰鬥的目標。

天終於亮了,昨夜還在城外連綿不絕的營地,此刻只剩下遍地狼藉。追出十里地的陳燮,也掉頭回來收穫勝利果實了。太陽昇起,紅光萬丈,晨色中的登州輜重營,炮兵隊計程車兵,已經開始在打掃戰場。帶著親兵隊的陳燮,策馬往廬州城下而來。昨夜的戰鬥,並沒有太多真正意義上的血戰,就是在不斷的衝散流寇的隊伍,迫使其無法組織有效的抵抗。

偌大的營地裡,到處都是散落的帳篷,到處都是死傷的流寇。

城下的陳燮,看著開啟的城門,抽出了戰刀,高聲警告:「登州營在打掃戰場,結束之前任何人靠近,都將視作敵對行為,請回吧。」

說完,刀在馬背上一橫,配合渾身浴血的模樣,嚇的正在出城的人馬,丟下一切掉頭就跑,城門咿咿呀呀的又關上了。整整一個上午,登州營才把戰場打掃乾淨,帶走了所有值錢的東西。然後招呼都沒打一聲,整個大隊轟轟轟的沿著官道往東南而去。

趴在城頭上的吳大僕瑟瑟發抖,這就是登州營,傳說中的藩鎮。真是太跋扈了,太跋扈了。無奈的吳大僕,此刻只能趴在城頭上一邊痛哭,一邊咒罵登州營的貪婪。這麼好的機會,這麼多的戰功,分一點給自己又如何?好歹本官還準備了幾十頭豬,殺好的啊!

就在吳大僕義憤填膺的時候,之前被嚇的屁滾尿流的孫游擊過來道:「大人,登州營留下的東西可不老少,好像他們就拿了些金銀細軟,城外的首級,糧食,兵甲,一樣都沒收拾。」吳大僕一陣寒蟬,嗖的站直了身子。這時候,一騎來到城下,大聲高呼:「登州營打掃戰場完畢,下面該你們了。我軍在五里之外的河邊休息,記得送點吃的來。」

城門再次開啟,吳大僕騎在馬上,哆哆嗦嗦的靠近流賊狼藉的營地。看見遍地死屍首級猶在,激動的渾身發抖,完全忘記了之前咒罵某位姓陳的傢伙,哆哆嗦嗦的低聲道:「仗義,仗義啊!」接著大聲喊:「來人,臺上豬羊去勞軍,孫游擊,這裡交給你了。」

河邊,騎兵們正在清洗渾身的汙血,流賊已經遠遁,暫時沒有追擊的必要。陳燮正在聽彙報:「繳獲財物三十車,價值不好說。」何顯笑嘻嘻的,這一仗打的太爽了,損失不過受傷十三人,都是從馬背上摔下來造成的傷。有趣的是,這些兵以為死定了,結果坐在躺在那裡,根本就沒人管,看見他們站起來,流賊嚇的哭爹喊孃的跑。

「熱水燒好了,按照順序洗澡啊。誰搶我收拾誰。」遠遠的傳來火頭兵的喊聲,天氣太還很冷,洗一個熱水澡是必須的。輜重營帶了一些鐵鍋,燒好熱水,輪流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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