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看見了,我們面對的是一個全新的對手。這個兇殘狡詐,所部戰鬥力極其強悍。海州城三千精銳,五千披甲奴。白日近戰,全面落下風。夜間近戰,打了一整夜,都沒能佔到任何的便宜。要不是濟爾哈朗及時撤走,鑲藍旗也打沒了。登州營已經撤到了復州,蓋州靠著海,我們沒水師,陳燮可以隨時在各處登陸。不解決這個混蛋,大金永無寧日。」
說到這裡,黃太吉看看眾人,結果都低著頭不說話。最後還是黃太吉點名道:「濟爾哈朗,你對登州營的戰術最瞭解,你說說該怎麼辦?」
濟爾哈朗面露難色,但是看看其他人的表情,知道不說不行了。
「要我說,連蓋州都不能要了。」此言一齣,眾人的表情都變了。蓋州距離奉天才不過四五百里,騎兵殺過去不用五天吧?雖然心裡都不爽,但是沒人這個時候插嘴,都在等著下文。濟爾哈朗苦澀的繼續道:「海州一仗之後,最大的感受不是別的,就是登州營的火器犀利。鳥銃二百步,可以破棉甲,一百步,三層甲都能打穿。登州營的火炮更厲害,打三里地都是小炮,輕便的很,兩個輪子。我可是親眼看見,三個人拉著就跑。再說排槍,那排槍打起來,跟下雨似得,打的還快,最多二十息一輪。大家可以想一下,三段射,會是什麼結果。」
這個不難算明白,200步開始射擊,三段射,就算戰馬跑起來,能衝到跟前麼?
「還有一個更要命,登州綠皮不知道穿的什麼衣裳,弓箭根本射不穿。我敢肯定,那不是甲,也不是棉甲。太邪門了,一個兩個還說的過去,上萬人都是這個情況。我們的斥候跟他們的斥候打過多次,弓箭在五十步射過去,無法穿透。頂多是往後一仰,什麼事都沒有。他們的的斥候,帶著一種弩,五十步能破甲。還有兩響的短銃,一般都是十五步開火,破甲很輕鬆。大金的斥候,都是些精銳勇士,楞是半點便宜都佔不到。」
這個話題太沉重了,但是大家都必須面對。年輕氣盛的都鐸,這個時候忍不住道:「難道就沒法子打敗登州營,打敗陳燮?」
濟爾哈朗道:「我總結了一下,今後登州營來犯,我軍當主動後撤,拉長他的補給線。以大批騎兵為側擊手段,從側面,後面,發起攻擊。如果登州營固守,千萬不要發起攻擊,只能長期圍困。我們的優勢是騎兵的速度和近戰,如何充分發揮優勢,是今後的主要戰術。」
「難道不能我們也造大炮?」多爾袞也忍不住了,畢竟這個事關切身利益,這是對外,不是對內。濟爾哈朗搖搖頭道:「沒用的,我們的鑄炮的水準太低了。根本就不能跟人家比。笨重的紅夷大炮,大家都見過。四五千斤一門,搬運太麻煩了,打個四里地,基本就到頭了。還不如想點法子,從登州營買大炮。」
代善這個時候插嘴道:「不是讓人在明朝皇帝那裡搞反間計了麼?效果如何?」
黃太吉提起這個,忍不住苦笑搖頭:「這事情鬧的動靜倒是不小,但是沒用。皇帝不敢動他,大臣怎麼彈劾都沒有。」說到這,黃太吉扭頭對身後道:「范文程,你走一趟登州吧。」
范文程一直安靜的站在後面,這會出來硬著頭頭皮跪下,接了任務道:「臣願往。還請陛下明示,臣能做到哪一步?」
黃太吉眯著眼睛,久久思索,最終開口道:「你跟他說,除了朕的位置,別的都可以給他。」噗通,坐在木墩子上的都鐸掉了下來,驚呆的表情大家都看的很清楚。
「臣領旨,不知何時啟程?」范文程也是沒退路了,當了漢奸的人,沒幾個不拼命表現的。歷史上的漢奸,差不多都這個德性。哦,抗戰時期的漢奸,絕大多數不給力。
「不急,先等幾天,總的給人家帶一些禮物。」
中原戰場,陳奇瑜被拿下,局勢出現短暫的緩和,但不過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這個時候的陳燮,並沒有回到登州,而是悄悄的出現在山海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