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瑤聽的有點呆滯,絕對不是什麼心馳神往,而是覺得不在思維範圍內。猶豫了很久,擺擺手道:「你去吧,我得好好想想。」陳燮站起,微微躬身告辭。他心裡很明白,張瑤正在艱難的抉擇之中。不管他最後的決斷如何,兩人之間的關係都會生巨大的變化。
走出張家的陳燮遙望星空,信步往前走著。夜晚的登州城,不像初到貴境時的冷清,已經是一個燈火輝煌的不夜城。街道兩旁的路燈,燒的是桐油。一排一排的杆子,照亮了這個城市的街道。登州夜晚12點之後才有宵禁,這是一個繁華的商業城市,陳燮為這個自己一手打造的城市深感自豪。
很快陳燮的散步計劃就破產了,乖乖的回到馬車上。不是衛隊不讓他走,而是他自己不想走了。「沒意思,真的沒意思。大街上的人看見我,都躲的遠遠的。老子怎麼就成了淨街虎了?你們說說,我是搶了人家的媳婦和大姑娘,還是砸了誰家的攤子壞人家的買賣?」
陳燮問韓山,這個三輥打不出一個悶屁的傢伙,嘿嘿的笑道:「老爺還要去搶麼?只要您一句話,登州城裡誰家的姑娘媳婦不把自己洗白白的送上門去?他們怕您,那是因為您在旅順殺的人口滾滾,兩萬級啊。整個登萊治下,都在傳說您是天上殺星下界。凡夫俗子不離您遠一點,被殺氣傷著就虧大了。」
陳燮徹底無語了,好吧,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在二十一世紀都很有市場。不少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都被神棍騙的團團轉,頂禮膜拜的。
不散步就不散步吧,回去得等著面對來自皇帝和朝廷的壓力。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不能拿自己怎麼地。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們要對付自己。
想明白了,心裡反倒輕鬆了。殺進高檔小區,顧喜正在對著賬本咬筆桿子,陳燮進來都不帶抬頭的,愁眉苦臉的自言自語:「這錢怎麼花才是好?」
商場每個月至少一萬銀圓的進賬,給顧喜帶來了巨大的壓力。這錢存在錢莊裡,賬戶是她的名字,問題是她被陳燮忽悠太狠了,總覺得錢不花出去就是虧了。
陳燮懶腰抱起這個小巧的女人,放聲笑道:「你有精力想這個,不如想著怎麼給老爺生個兒子。免得將來偌大的家產沒人繼承。」
這話擊中了顧喜的要害,柔軟的身子迸出無盡的戰鬥力,各種手段都用上了,總算是憑藉一個人之力,擠出了陳某人的壞水。躺在床上,顧喜一點力氣都沒了,就這也沒忘記往大腿上墊一個枕頭。「我想妥娘姐姐了,去年秋天走的,快一年了。」
陳燮起來去衝了個澡,渾身清爽的出來時,顧喜還在躺著不動。可憐的小丫鬟玲瓏,紅著一張臉伺候穿戴,眼神不斷的亂瞅,春心蕩漾的厲害。陳老爺現在雖然很,但是沒那麼禽、獸。女人越來越多,小丫鬟這種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
奏摺最終還是出現在了崇禎的案上,下面有一段內閣的批語:值此多事之秋,事關登州,當慎之又慎。這話跟沒說一樣,難題還是給了朱由檢。
看完這個奏摺,朱由檢的表情陰晴不定。站起身來,在大殿內跟拉磨的驢子似得,走了不知道多少圈,渾然不覺得累。總算是停下了,對著王承恩道:「大伴,你說朕該怎麼對陳思華?內閣也好,外面的總督、巡撫,都說他是藩鎮。」
王承恩直接嚇跪了,磕頭道:「萬歲爺,奴婢不過是一個廢人,如何能妄議國家干城?」
聽了這話,朱由檢咦了一聲道:「你說陳思華是國家干城?大伴,有話可直說,朕不會怪罪。這些年,朕看明白了,大臣也好,武將也罷,都不值得深信。」
王承恩抬起磕青的額頭,惶恐的看著朱由檢道:「萬歲爺,奴婢心裡有一把尺子。這些年大明的文臣武將,他們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管您要銀子。如果要了銀子還能解決問題,那也就算了。結果呢,他們銀子花了,流賊還是那麼多,建奴還是打不過。陳思華不但不管萬歲爺要銀子,您交代的事情都辦的妥妥當當的。建奴他打的贏,鄖陽四十萬流賊煙消雲散。奴婢愚笨,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是。奴婢該死!妄議大臣!」
看到朱由檢的臉紅了,呼吸也粗了,王承恩趕緊請罪。朱由檢慢慢的平靜下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沒罪,起來吧。陳奇瑜的摺子上說,王莽謙恭未篡時。以史為鑑,當知如何處置。可是他沒說,該怎麼處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