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兵變
這一下常時仁反應過來了,他是沒這個方面的經驗。王賁一說,他就反應過來了。城裡有五百登州營步槍兵大隊的兄弟呢,必須立刻救援。
「去,讓人拖兩門六磅炮來,衝到城下喊門,不開就轟。」
王賁的判斷是正確的,元默帶著一干幕僚,以登州營五百火槍兵為護衛,三千河南兵一道,與前來迎接的淅川縣令一道進城。當夜淅川縣令組織本地士紳勞軍,弄了些酒肉和米麵來。河南兵在縣城內破敗的軍營駐紮,晚飯開始後沒一會,便鬧騰了起來。原因是酒肉太少了,米麵也不多,吃都吃不飽。這幫當兵的不敢的,游擊將軍陳雷只好去求見元默。
結果元默正在赴宴,隨口道:「身為朝廷軍官,約束下屬不是本分麼?淅川父老又是酒肉又是米麵,你們還要怎麼地?休要再聒噪,不然本兵絕不輕饒。」
陳雷手下有五十個家丁,今天這頓酒肉,半數都進了他們的肚子。不然當兵的怎麼會鬧?不就是看到家丁在吃好的,他們連米麵都吃不到半飽才鬧的麼?
回到軍營的陳雷,擺出要彈壓的氣勢,結果一下就炸了鍋。三千河南兵動了傢伙,砍死了陳雷和他的五十個家丁,接著開始在城內縱火搶掠,徹底失控了。
亂兵在城內劫掠,把元默給嚇壞了。聽到訊息,當時酒杯落了地。負責護衛的五百步槍兵,指揮官是守備張雷,張家莊的出身。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去鎮壓。剛把隊伍集合好,元默和淅川縣令就到了,直接下令道:「不許出去,就在縣衙佈防,等候城外救援。」
張雷覺得很搞笑,但是沒露出來,而是對元默道:「中丞,三千河南兵而已,我這五百人可都是精銳,在旅順殺了不下一千建奴。難不成還怕了這些烏合之眾?就這些兵,一頓排槍,上刺刀捅過去,不用半個時辰就能解決戰鬥。」
元默怕的要死,哪敢放他出去,眼珠紅了,嘶啞的嗓子叫喊:「不行,絕對不行,我說不行就不行。你敢抗命?」張雷還真沒拿他的命令當一回事,但是一想常時仁有交代,一定要保護元默的安全。這時候縣令袁成也跟著勸道:「張將軍,就不要堅持了,只要守著縣衙,就少不了頭功。」張雷只能捏鼻子敬禮:「卑職遵命。」
五百步槍兵,分成五個小隊,四個小隊各守一面圍牆,一百人居中策應。張雷在院子中間站著,等著外面的訊息。元默和淅川縣令袁成還有一干士紳,都在這個院子裡待著,哪都不敢去了。不多時火光四起,一個院外哭著喊著家裡完了,就是不敢回去。
張雷看著這些人的樣子,心裡很是不屑。覺得這幫人真是太奇葩了,就河南兵那些慫貨,怎麼能頂的住自己的五百步槍兵的一頓猛打?真是無法理解這些人,明明家裡的親人在受罪,也不放自己出去。一個一個的,瑟瑟抖的醜態,真是想不鄙視都難。
城外的常時仁也很鬱悶,他特意派五百步槍兵跟著進城,不就是預防萬一麼?五百步槍兵,三成以上都是在旅順打過仗的老兵,張雷也是在旅順打過仗的軍官,怎麼會連這點事情都處理不好?不就是三千河南兵麼?
「我說,張雷怎麼回事?」常時仁心裡不爽,只好找王賁問。畢竟他是步槍兵的指揮官。王賁也不知道這個,只好苦笑搖頭:「我也不明白,按說不應該啊。」
城內大火越來越旺,半個縣城都點著了。接近城牆的時候,哭喊聲清晰可聞。運氣的是,淅川縣城護城河裡沒水,吊橋也沒拉上。看看城內的動靜,常時仁也不客氣了,立刻下令開炮。炮隊的兩門六磅炮,推進到五十米的距離,裝彈之後開火,轟轟的兩炮,就給城門上開了個洞。這兩下把城裡的亂兵驚醒了一些,聰明的開始有組織的跑路,一些還在興奮的亂兵還在繼續狂歡。
常時仁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四個城門都有火槍兵列隊堵著。西門給轟開之後,白蠟杆兵在前,步槍兵在後,轟隆隆的殺進城內。
「都聽好了,鬧事者殺無赦。」馬背上的常時仁咬牙切齒的下令,大開殺戒。
兵變在明末是一種很常見的事情,而且這種事情一旦生,意味著人間慘劇的誕生。最可笑的還是法不責眾,兵變在一場一場的悲劇之後,往往得不到應有的懲罰。這種現象展到最後,出現了左良玉這樣的奇葩。他的兵比流賊還狠毒,但是他卻一再升官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