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態,表什麼態?功高不賞這種事情,古來有之。帝王心術從來都是倆字「混蛋」。
這個時候崇禎相信陳燮是忠臣,但不等於就此放鬆對他的限制。武將就是武將,既要用,又要限制。怎麼限制,錢糧給你掐死咯。但是這一條現在不能發揮作用的時候,事情就不在掌握之中了。這個概念形成之後,很多事情都會變調。站在崇禎的立場,陳燮就是一個不可控制的因素,這沒啥好說的。以陳燮的財力和戰鬥力,絕對有能力造反。
牽扯到江山社稷,任何情面都不要提了。就算過去陳燮是大大的忠臣,一旦無法控制,一切都白扯。除非陳燮能在掌握之中,還能給皇帝賣命。這就是皇帝的邏輯。
滿朝文武都是明白人,不是聰明人早給人弄下去了,哪有資格站在這啊。一般的武將,賞點銀子封個官,這事情就算過去了。陳燮這個人太特殊了,賞銀子你賞的過來麼?這可是斬首兩萬啊,真真的建奴。
怎麼賞,沒法賞?封爵麼?提都別提,文官不會答應。皇帝都未必能答應。剩下的辦法就不多了,只能在虛銜上做文章,只能在封妻廕子上做文章。問題,他沒正妻,這個要命了。
剛才還滿朝笑顏開,現在就變成一群啞巴站。這世界變化真快。無奈的崇禎,只能朝周延儒看過去,這首輔不說話,那肯定不行了。周延儒站出來道:「臣以為,可加賜陳思華一級,賞銀十萬,封其部署。」
這招可太損了,也不怕生兒子沒p眼的那種缺德的級別。這啥意思呢?虛銜上提一級,就是那個什麼後軍都督、驃騎將軍都提一級,總兵還是總兵,就不要變了。如果僅僅是這樣就算了,他還來個封其部署。呵呵呵!
先說一句,賞銀十萬是肯定沒有的,戶部拿不出銀子來。周延儒也沒打算拿銀子,就一個說法。明朝的事情,就是這麼邪門。遼餉和關寧軍的賞銀,一個子都不敢少。到陳燮這裡,就敢欺負人,真是奇哉怪也。毛文龍都是前將軍左都督。怎麼也得給人一個相同待遇吧?
不等崇禎表態呢,有人站出來了。捧著笏板的是御史王道純,歷史上他這會已經跟劉宇烈拼了個魚死網破,一起完蛋。這個時空,因為陳燮動作夠快,滅了孔有德,等他巡按山東,陳燮都把活幹完了。他只能彈劾餘大成這條死魚。
「陛下,周閣老這不是賞陳思華,這是要逼反他。臣彈劾周延儒,因私廢公,……。」吧啦吧啦的一通說,意思很明白。周延儒是東林背景,因為東林與陳燮不和,周延儒要做掉陳燮,所以才搞出這麼一個餿主意。
「陳思華立此不世奇功,薄賞而陰之,此舉陷陛下於不公,陷朝廷於不義。其心可誅!」
王道純可不是單純的看周延儒不爽,這朝臣之中,誰沒有點關係?周延儒當初搞人家錢象坤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錢象坤是誰啊?溫體仁的座師,這朝臣中不少人的座師。水佳允彈劾錢象坤的時候,就說人家是袁崇煥的座師來著。
一句話,周延儒,你仇家太多了!
在明朝用銀子不能解決的問題不多,王道純第一個站出來,不是他的立場正義,而是他收了莫泰的銀圓,不多,也就是五千個。收了銀子自然要辦事,何況這個價格很不錯。
「陛下,臣有本奏……。」「陛下……。」接二連三的有言官站了出來,這些言官跟瘋狗沒啥區別,專業咬人很多年。以前每一次咬人未必有收入,多數是為了名聲。這一次咬周延儒,那是先收了銀圓的。咬起來更加的賣力氣,名利雙收的事情誰不喜歡?更不要說,好多人對周延儒的私怨不是一點半點的。
周延儒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就是沒搞清楚對手的有多少底牌。長期在首輔的位置上,對自身的認識也不夠清楚。陳燮則不同,藏在暗處,這些年莫泰在京師大把撒銀圓,結交的都是一些清水官。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構築了一個很大的輿論網路。
看見不少於三十個給事中和言官站出來要彈劾周延儒的時候,崇禎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太對,他沒想到陳燮身上,頂多覺得周延儒跋扈,得罪的人多。再說了,這些言官咬人,那不是看我跟你有仇沒仇,而是看咬人有沒有好處。
被人群起而攻之的滋味可不好受,周延儒鐵青著臉,聽著這些言官攻擊的範圍不斷地擴大,甚至連他4歲的時候看見徐階的立的牌坊說的那些話都拿出來說,扣了一頂「自幼狂悖」的帽子。
眼看場面失控,周延儒正準備出來自辯,崇禎已經先開口:「夠了,今天就到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