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至蘇州
夜風吹來,小船在水面山搖盪。五月下旬已經開始熱了,陳燮很不斯文的只穿了一條大褲衩,一個猛子就扎進了水裡,一番暢遊。所幸現在天已經全黑了,一盞燈籠掛在竹篙上,河裡的陳燮看的很清楚。
從小水性就錯的陳燮,興致來了,遊了好一陣才回到船上。顧喜拿來衣服換上時,陳燮才現,她也洗過了。頭溼漉漉的,帶著洗水的香味,很好聞。
「趕緊去擦乾了,也不怕風吹了感冒。」陳燮推她回去,上岸找地方換了衣服。又去大船那邊看了看,崔新正在安排夜間的崗哨,12人的親衛,分成六個二人小組,輪流值夜。
回到小船上時,小桌子上一盞蠟燭在玻璃罩裡,桌上擺了一碟子油炸的蠶豆花,一碟醃製的火腿片,一碟肉乾,一碟生薑,還有一壺酒。
見陳燮進來,換了一身八成新衣裳的金蓮招呼道:「公子,時候還早,喝點酒打時間。」顧喜在一邊擦頭,一邊ai昧的笑。她一身小廝的打扮,這會自然是沒資格上酒桌的。
「也好,一起喝一點,聊一聊,時間就過去了。」陳燮也不矯情,這會意識到一些事情了。不過他沒打算順水推舟,船上還有個顧喜呢。她倒是省事,胸前裹的嚴實,也不怕捂出痱子來。船孃阿月嫂這會也來了,姐妹倆人坐在對面。陳燮坐下時,抬眼看過去,都是薄薄的短衣,露出白嫩的胳膊,與臉上的膚色有明顯的差異。大概是天熱,裡頭是空的,頂出兩個凸點來。這是什麼節奏,都不用去猜了。
端起酒杯,陳燮喝了,笑道:「說說。蘇州誰家的織機多?有多少?」
「說到織機。還是沈家最多,有五百多張,他家的桑田也是最多的。還有就是張家,聽人說有三百張。每年忙的時候。一船一船的絲綢往松江府運。說是賣給紅頭綠眼睛的番鬼。這樣才能掙大錢。松江府那邊。織戶也不少,奴家也只是聽說,沒法往細裡講。」大概是因為陳燮的眼神掃過時微微的停留了一下。阿月嫂也放鬆了心情。不管是自己還是妹妹,人家看上哪個就是哪個,這沒啥可說的。本來就是吃這個飯,又不是那些在樓裡待著,會彈琴唱曲的紅姑娘。三兩銀子的船資,就值得姐妹倆一起豁出去。
陳燮從包裡翻了翻,找出一個織機的模型,遞過去道:「你看看這個織機的樣子,有什麼不同?」阿月嫂接過,仔細打量一番道:「這是織棉布的機子,奴家小時候用過,先紡線,然後上機子,每天夜裡睡的晚一點,一個月能織半匹布。蘇州那邊,織布的機子能佔了一半,每年都有北地的商戶來收去販賣。」
陳燮去蘇州的目的,是想找一個靠譜的合作伙伴。紡織業要工業化,也只有江南一帶能實現。後面的大船上,可是帶來了現代社會仿古的織布機和紡線裝置。雖然也是手動,但是效率已經高出明朝這邊很多。
工業展對於大明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遇見工業化生產根本就是滅頂之災。但是陳燮又不能不推動這個事情的展,因為這是歷史展的趨勢。
陳燮收起模型,跟兩個船孃閒聊,都是她們在說蘇州城裡的事情,陳燮安靜的聽,偶爾提一個問題,然後繼續所有所思的聽。蘇州這個地方,歷來都站在反閹黨搜刮的第一線。抗稅,抗監,後來寫進中學教材的裡的的故事,就生在蘇州。作者張溥可不簡單,復社的起人,後來運作周延儒再入內閣的推手。
想到張溥,陳燮就不免冷笑。一個能去賄賂太監計程車林領袖,真是可笑。之前他所做的所說的一切,在運作周延儒重回輔位置的過程中,都被完全的顛覆。
東林黨和閹黨之爭,不在什麼正邪,而在利益。東林諸公要維護的,恰恰是當是大明王朝最需要的財源。商業稅、礦監,這些在崇禎初年,魏忠賢倒臺後,基本都沒了。
既然現在還不足以跟這些人抗衡,甚至打到他們,那就跟他們代表的利益階層合作好了。先挖你的牆角,等挖的差不多了,抬腳狠狠的一踹就是了。到時候,再教他們怎麼做人。
邊喝邊聊,聽著軟軟吳音,酒入肚腸,身子漸漸的熱。看看時間不早,陳燮道:「收了吧,早點睡,明天還要上路。」陳燮說完出去,上岸方便回來時,已經收拾完畢。艙裡涼蓆擦乾淨了,簾子也放下了。顧喜靠著壁,衝他笑,張嘴無聲道:「我過去睡?」
簾子這邊,姐妹兩不安的對臥,女兒已經睡著了,兩人看著對方,等待著那邊的召喚。迷迷糊糊的兩人都睡了,實在是白天累了,又喝了酒。
簾子這邊的陳燮也睡了,不是累的,而是不能做別的。隔著一道布簾子,什麼都瞞不過。
船艙不大,睡覺不老實的顧喜很快就變成了一直考拉。睡意不是很強烈的陳燮睜開眼,悄悄的擺脫後出了船艙,別誤會,晚上喝了不少,需要解決一下。抹黑回到船艙內,一隻不安分的小手過來,火熱的身軀也貼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