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是真話,秦淮河上的紅姑娘,哪個沒點才藝傍身。不會這個,生意都不好做。以前寫的詩詞,都是孤芳自賞,現在登載報上,南京識字的人都看的到,這是何等的榮耀?
這倆在第六期報紙上,一人出了一詞,所以特來相謝。
「這個,你們還是去謝謝妥娘吧,這是她的主意。」陳燮趕緊讓功勞,兩女笑嘻嘻的上了樓。還在床上躺著沒起來的鄭妥娘,看見兩人進來,掙扎著坐起來,靠在床邊。
兩人見她一臉疲憊,各自坐下,顧喜關心道:「姐姐這是怎麼了?看著疲倦的緊。」
李十娘年齡較大,掃了一眼便知道原因,羨慕道:「恭喜姐姐得寵。」
顧喜這才反應過來,驚呼:「哎呀,這都什麼時辰了?姐夫也太狠了,也不知道憐惜姐姐。」
李十娘附耳在鄭妥娘身邊問了什麼,鄭妥娘紅著臉,悄悄低聲回她,旋即李十娘驚呼,那不是個活嫪毐麼?顧喜也是讀過詩書的,不過史書讀的少而已。不明其意,乃低聲追問,李十娘也不答她,只是去了書架上,找了一會道:「果然有這書。」翻了翻,遞給顧喜道:「自己看吧,讓你多讀書,少看話本。」
顧喜看書之時,鄭妥娘懶洋洋的起來,穿戴之時,顧喜書看完了,一臉的羞紅,上下打量鄭妥娘道:「姐姐還能起的來,也是異數。」
李十娘笑道:「這樣也好,鄭姐姐需要多休息,把姐夫借給我們用一天吧,保證還你。」
鄭妥娘心裡奇怪,遲疑道:「你們兩個,又搞什麼花樣?」
李十娘道:「秦淮河上的姐妹們,看了名花心語專欄,皆有感激之心,特推我二人來此,共邀姐夫遊河以謝之。」
這下鄭妥娘明白了,秦淮河上的這些名妓,只要是數的上號的,都會出現在今天的遊河盛會之中。這是她們自的的一次盛會,起因不過是陳燮辦的上開了一個專欄。這裡有感激,也有功利,但是感激肯定大於功利,這是一個肯定各位風塵女子的平臺。
人在世上,總是希望被承認。往日里這些名妓,為何喜歡接待文化名人,不就是要揚名麼?錢謙益能在秦淮河上如魚得水,不就是名氣大能給這些名妓專門寫詩詞讚揚之麼?
比起文人用詩詞來讚美自己,在報紙上將自己的作品變成鉛字印刷品,傳遍整個南京城。二者孰輕孰重?孰高孰低?一眼可見。可以說,陳燮的無意之舉,跳出了傳統文人混風月場所的套路桎梏,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一傢伙將這些名妓的心都給勾住了。
最初的時候,陳燮不過是想通過報紙的手段,搶佔輿論高低,拉攏一大批文人為自己搖旗吶喊,大吹法螺。無心插柳之餘,將整個秦淮河上的女子們的心都折服了。把她們的文字登載報紙上,這得多少人看到?這比開一個堂會請一些人來吃喝玩樂吹捧一番的效果,不知道好哪裡去了。換一個角度看,對這些名妓而言,這是何等高度的推崇?誰不想在報紙上刊登自己的作品呢?
陳燮被請上樓來,聽到鄭妥娘道明二人來意後,不免狠狠的意外了一下。沉吟片刻,心裡一番竊喜之餘,臉上故作感慨道:「李清照、朱淑真、薛濤,這些在史冊上留名的女子,哪個不是驚才絕豔之輩?可是仔細一想,漫漫歷史長河之中,多少紅粉佳人被埋沒?陳燮能力有限,不過是想以微薄之力,儘量的留住這些在不同的時間和地點,卻一樣炫目的心靈閃光。所以,才有了名花心語這個專欄。不曾想,姐妹們如此的盛情相邀,慚愧之極。」
這番半文半白的話,初聽不是很舒服,仔細一琢磨這裡面的意思,李十娘、顧喜動容了,剛剛走到簾子外正準備進來的柳如是,心,被狠狠的燙了一下!就是這個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