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燮道:「怎麼不能,南京文人薈萃,我這事情還真的合適你來操持。也不用你出面去做具體的,就是約一些文人寫稿子,在報紙上。每月逢五逢十出一期報紙,寫了稿子的文人也不白忙活,按照字數算錢哩。」
「報紙?什麼叫報紙?奴家見過邸報,卻沒聽過報紙。」鄭妥娘來了好奇心,一雙眼睛又開始盯著陳燮看,等他的解釋。這個男人,那上頭就不說了,能讓人願意死他懷裡。其餘的本事也是層出不窮,上馬能打仗,下馬能作詩詞,現在又要辦什麼報紙。
「跟邸報的形式差不多,不過又不盡相同。你坐下,聽我慢慢跟你說。」陳燮笑著按她坐下,取來隨身的袋子,拿出紙筆來在上頭畫了個草圖道:「你看,大概樣子就是這樣。內容不限,什麼都可以登上去。當前的時政在第一版,內容可以從邸報上轉載,一些大事可以請人作文評述,大意就是給大家一個說話討論的地方。第二版以後的內容就雜了,市井百態,人間趣聞,詩詞話本,這些內容,我打算留三個版面。一共四個版面一期。出來之後,僱傭一些孩童做為報童負責送報,酒肆、茶樓、畫舫,哪裡人多往哪送,不要錢給大家白看半年的再說。」
不待鄭妥娘說話,樓道口上來的柳如是驚呼:「姐夫,這可不少花銀子。紙、墨、刻板、人工,樣樣都要花銀子。」
陳燮看一眼這個小巧玲瓏的女子,心道她倒是個吃人間煙火的。看她跟鄭妥娘關係緊密,怎麼也不回自己的畫舫或主處,家裡的人不用她掙銀子麼?陳燮把話放心裡,嘴上道:「掌握了報紙和渠道,就等於掌握了話語權。這報紙,是給民間人士看的,還可以在城裡設一些讀報欄,僱一些家境不佳的文人,每日在報欄處給人讀報。我們不說,也沒人知道收了銀子的。」
這兩個女人都是一顆玲瓏心,陳燮這麼一說,心裡都明白了。可是這南京城裡,得多少酒肆、茶樓,多少畫舫?都給白送,這銀子花的海了去了。
「思華,你可想好了,這南京城裡,畫舫不下一千,酒肆茶樓風月地,怎麼也有個兩三千,一期就算出三千份,這也是不小的數目。稿子都好說,奴家擔心這刻板的匠人都忙不過來。」鄭妥娘這麼一說,柳如是也附和道:「姐姐說的是,這刻板可是個精細活,一個字刻錯了,一個板子也就算廢了。」
陳燮一聽這話就笑了,站起道:「走,頭前帶路,我們走後花園去隔壁的宅子裡看好東西。」
兩女被勾起了好奇心,一起下樓,丫鬟也被叫,走到後花園,看看一牆之隔的對面院子,鄭妥娘奇怪道:「沒個門,怎麼過去?」
陳燮笑著對隔壁院子喊話:「遞過來一個梯子,我們好過去。」說完對鄭妥娘道:「明天叫人來,院牆上開個門,方便你來往,兩家做一家可好?」
鄭妥娘道:「這可得問問假娘,她可不好說話,認銀子呢。」陳燮笑道:「你對她講,這宅子我買下了,白給她住,願意住多久都行,就是過個戶頭的事情。」
鄭妥娘道:「這倒是使得,就怕隔壁院子的這些兵丁不好相與。」
陳燮道:「他們不住這裡,只我帶著親衛住這。再說了,有你在隔壁,我也不會傻的獨守空房。」說到這,柳如是才接過話道:「既然姐夫這麼說了,不如讓對面的兵拆出一個門來,把東西抬過來便是。不然這爬高爬低的,可不方便。」
陳燮一想也是,拍著腦門道:「糊塗了,怎麼好叫你們翻院子牆。」鄭妥娘掩著嘴低聲一笑道:「我去叫人把娘請來。」
隔壁被陳燮喊了一嗓子,沒一會便開始拆牆,這邊唬的假娘滾滾而來,見了陳燮便道:「陳老爺,這地動山搖的,這是要拆房子麼?」
陳燮笑道:「稍安勿躁,這宅子我也買下了,今後隨你住,宅子裡還是你說了算。妥娘是不會再上畫舫了,你說要多少銀子,我都認了。」
柳如是這時候及時的扮演了一個二五仔的角色,開口道:「姐夫,這宅子可不值一萬兩。」
陳燮對鄭妥娘柔聲道:「這事,我做主,可行?」鄭妥娘見他如此尊重自己,不由心裡被蜜水泡著似得,甜甜的笑了笑道:「奴家脾氣不好,多虧了娘包容,才能在這秦淮河上有立錐之地。」
陳燮聽明白了,對假娘道:「我出個整數,兩萬個銀圓,你要銀子也行。回頭這裡一切照舊,只當隔壁是一個工作間,兩邊的房契都由妥娘收著。」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