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萬年看了一眼陳燮,心說你一個參將,麾下部隊頂了天三千餘,加上輔兵有個四五千人吧。就這點兵力,你去打孔有德?孫元化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把耿仲明和張燾的主力派來了萊州,讓這個陳燮去送死。難道跟陳燮有仇?據說陳燮還是很能打的,但是架不住他人少啊。也難怪朱萬年會這麼想,陳燮的功勞,在邸報上就看見了一次,在香河大破後金軍。朱萬年的理解,陳燮肯定是在守城的時候打贏的,沒想過野戰能打的贏。要命的是,這邸報上的內容,都是文官整出來的,不可能為陳燮粉飾。倒是為宋毅吹噓了不少話。
「既然如此,那本府告辭了。」朱萬年也沒多客氣,他不喜歡陳燮這種沒禮貌的粗人。卻也沒想過得罪陳燮,已經出了個孔有德了,不能再出一個陳燮譁變的事情了。殊不知,他這麼對待陳燮,已經讓陳燮心裡不快了。鼻孔朝天的說話就算了,你真當你很牛麼?
歷史上的朱萬年,那是猛人一個,萊州城被號稱鐵打的萊州,有他一份功勞。問題是,這貨和繼任的等來巡撫謝鏈一道,上了孔有德的詐降之計。想想也挺搞笑的,正在攻城的孔有德說他要投降,謝鏈和朱萬年居然也敢抱著希望去相信,一起出城受降。結果被挾持,謝鏈當場被害,朱萬年倒是鎮定,忽悠了一把孔有德,被帶到城下時高呼是詐降。結構總兵楊御蕃下令開炮,朱萬年中彈身亡。這才保住了萊州不丟。
這些文人,有一個特性,就是自詡過高,有時候看事情過於想當然。殊不知,孔有德這些長期被文官欺壓的人,恨他們恨的要死,有機會搞你,不搞你個人死骨頭爛能放你?
陳燮的立場則非常堅定,一開始就奔著幹掉叛軍,把他們搶來的財物變成自己的。目標很明確,做事自然就果斷。不像那些文官,惦記著招撫這麼蠢的事情。直接影響了崇禎的決策,最後爛的不行了,連續打了敗仗,這才下了決心剿滅。從遼東調來了吳三桂。
要說吳三桂在對內的戰場上表現也很出色,打孔有德,一頓不講理的王八拳,孔有德就敗了,跑路之後,吳三桂派人報信,朱大典和高起潛還不不敢相信。這幫人,真是被打怕了。要說這個高起潛也不是什麼好玩意就是了。
昌邑,又一個縣城被拿下,跟以前差不多,縣令跑了,城裡沒人指揮,孔有德不費吹灰之力就進入了昌邑。一場盛宴之後,孔有德很李九成的心情並沒有好多少。兩人湊一起喝酒的時候,提到最大的話題就是斥候。
這幾天連續的晴天,派出去的斥候卻有一半沒回來。孔有德和李九成都不會相信這些王八蛋成了勞模,出去三天都不回來。可能性有兩個,一個是被人幹掉了,一個是帶著搶劫來的財物跑路了。這兩種可能性,前者可能最大,後者幾乎不可能。理由很簡單,斥候都是遼東人,他們語言上就過不了關,跑哪都難有安身之地。更不要說,現在的山東境內,哪個地方不在防著操遼東口音的人。
「看這意思,登州方面出兵了,而且來的人不一般。這些斥候都是老打仗的,出去三天,整整三百人,回來不過半數。」孔有德的聲音有點抖,因為他想到了對手可能是誰。
李九成也不傻,也知道事情不妙。都是老於戰爭的將領,尤其東江鎮這些人,哪個不是在後金眼皮下溜達好多回的人。如何不知道斥候的重要性?
兩人喝酒商議的時候,一名親兵跑進來,大呼:「回來了,回來了。」話音剛落,一名斥候被人抬在門板上進來了。兩人俱是一驚站起,同問:「怎麼回事?」
坐在門板的是一支五十人的斥候隊頭領,這還是孔有德特意交代的。不斷有斥候失蹤啊,他擔心了,所以交代了斥候需五十人一隊,大家湊一起才安全。
「綠皮,是綠皮兵。」坐在門板上的斥候隊長喘著粗氣,驚悚的喊了起來。
「彆著急,先喝口酒壓壓驚。慢慢說詳細點,怎麼回事?」孔有德還是冷靜,給他倒了一碗酒灌下去,斥候隊長這才緩和了一些。
「昨夜我們在三十里之外,什麼都沒現。夜裡進了一個空村子住下,開始也沒啥事情。今天凌晨,我起來撒尿,回去的時候現不對勁了。幾個崗哨都沒動靜,悄悄的上去一摸,都沒氣了。這下我才知道不對勁,悄悄的摸到馬棚那裡,搶了一匹馬,蹬上去就跑。快出村子的時候,遇見了綠皮的斥候兵,他們打著火把,守住了村口。我一咬牙往外衝,出來的時候腿上捱了一弩箭。我這一通沒命的跑啊,他們在後面緊追不捨。後來我看看不是個事情,跳下馬,藏一個林子裡,這才躲了過去。等到天亮了,我正打算回來,又看見了三個綠皮,騎著馬四下看。我只好等他們走遠了,悄悄的回來了。」
「你確定是綠皮兵?」李九成氣急敗壞的追問了一句,斥候隊長很肯定的回答:「沒錯,他們那衣服的顏色是墨綠色的,帽子顏色也差不多,很好認,保證不會認錯。」
孔有德和李九成相視一眼,心裡都浮現一個念頭,這可是五十個夜不收啊!來著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