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這麼一份奏報,朱由檢的心肝顫抖的厲害。不過是一夥團練,民間武裝啊這是,竟然敢於直面後金精銳,戰而勝之。這讓那些每年消耗國家大量財力物力的正規軍,情何以堪啊?朱由檢心裡微微的發酸,口中發苦。
「各位愛卿,石柱宣撫使秦良玉捷報,與薊州以北三十里處,遭遇後金一甲喇精騎,得義民陳燮相助,兩軍合力,陣斬建奴首級五百三十一。現秦良玉率部回京師,陳燮揮軍南下香河,首級隨軍來京。」崇禎還是決定,「保護」義民陳某人。
皇極殿瞬間沸騰了,捷報在眾人手裡傳閱的時候,崇禎臉上帶著笑,袖子裡的手緊緊攥著拿份附加的密摺。
「陛下,有秦良玉揮師京師,可保京師安定。」深受崇禎信任的周延儒,先站出來說話了。獎賞什麼的,先放一放,確保京師安定才是關鍵。這個話,深得崇禎的心思。白桿兵有一萬三千餘,先到一部分,近幾日又能到一部分。把秦良玉放在北京,確實可以保證安全。
想到不用在擔心京師被圍,朱由檢的臉上露出了真實的微笑。心裡在想,這個陳燮,要好好調查一下了,駱養性這個廢物,到現在都沒查清楚。
散朝之後,眾官員去商議獎賞之事,朱由檢回到書房時,臉色陡然變沉,對王承恩道:「王承恩,駱養性還沒查清楚麼?」
「萬歲爺,駱指揮使在外等候多時了。」王承恩趕緊回答,崇禎這才緩和臉色道:「傳。」
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屬於明朝歷史中權勢不太大的指揮使。跟他的前輩紀綱和前任魏忠賢之流,根本沒法比。按照文官們的意思,錦衣衛最好是裁撤了事。原因嘛,呵呵呵。誰當官也不喜歡有眼睛盯著自己的後背,人皆如此吧。
「陛下,已經查明瞭,通州一戰,為陳燮陳思華率部激戰獲勝,非解經傳等人說奏,更沒有什麼攻城之舉。建奴還沒到城下,就遇見了北上的陳燮,兩下里在城外擺開陣勢激戰,陳燮所部以火器猛擊建奴,不過半個時辰,建奴不支而走。錦衣衛天津百戶元中上報,陳燮為南宋遺民後裔,自海外美洲而回之富商,因地方不靖,故籌備團練以安地方。建奴入寇,登州營副總兵張可大,因糧餉不濟,夜入陳府求助。陳燮慷慨解囊之餘,主動請纓,率義民北上勤王,併為登州營先鋒。今登州營後續主力五千,已抵達天津,正在星夜趕往京師。」駱養性知道的這些,都是來自元中,也是按照陳燮的意思來講的。
崇禎可不是傻子,聽到這裡便抬手,怒道:「自去歲勤王令下,至今近三個月。登州營就算是爬,也該爬到京師了。登州營乃重鎮,每年餉銀二十萬,如何會有糧餉不濟之事?查,給我查清楚。」
這下駱養性傻眼了,只能拿眼神求助王承恩。登州營的事情不能查,一查這源頭就是戶部,響應下發,肯定先要漂沒三成。到了登州,兵巡道要刮一層,到了登州營,能有五成剩下就是厚道的,一般都是四成。這事情是潛規則,不能明說的。
王承恩當然知道這些,所以在旁開口:「萬歲爺,息怒。」
崇禎揮揮手道:「駱養性,你要記住,錦衣衛是天子親軍,不是文官的奴才。下去吧。」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了,駱養性嚇的背後都被冷汗溼透了,他這個指揮使挺窩囊的。緩緩的,駱養性退了出去,剩下朱由檢和王承恩。
「王承恩,你說,這秦良玉和陳燮為何敢於野戰並能取勝。那些大臣們反而一再跟朕說,我軍疲弱,不可野外浪戰。這大明的官兵,到底是怎麼了?」這個問題,王承恩肯定回答不上,就算能回答,也不會回答。
「奴婢不知兵事,不敢妄加猜測,以亂聖斷。」王承恩這個答案,倒是很穩妥。朱由檢看看他的老臉,笑了笑:「你這個老奴,倒是會說話。去把曹化淳叫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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