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屎,這破地圖,居然沒有石門鎮。」陳燮惱火不已,根據巴山度的最新交代,後金在石門鎮有一個甲喇隊,搶劫來的財物、糧食二百餘車,青壯男女三千餘人。
「斥候彙報,前方大概一里地左右有個村子叫馬申橋,距離石門鎮大約十里。巴山度他們就是在村子裡被掉的。可惜,沒有其他五個人沒在村子裡。」王啟年及時的補充,陳燮惱火的瞪了一眼道:「何顯這個傢伙,老斥候了,怎麼會犯這樣的低階錯誤。」
王啟年嚇的啪的立正,陳燮瞪眼的時候,就意味著要發怒,老爺發怒的下一刻,意味著要拿武裝帶抽人了。態度不端正,有你受的。好在陳燮這次沒有繼續發怒,盯著地圖繼續自言自語:「不行,不能放過這幫孫子,不過才十里地,急行軍就是半個時辰的事情。」
秦翼明自以為及時的伸手,按住陳燮的肩膀道:「思華,慎重。後金有一千五百餘可戰之士,你部不過也就是一千五百餘可戰之兵。」話是沒說明白,但是意思很明白,兵力相當你打個蛋啊?不是看不起你,大明就沒有敢於一對一跟後金對焊的軍隊。
陳燮微微一笑,捏住秦翼明的手,巨大的力量讓這個猛將驚訝的嘴巴合不上,怎麼使勁都無法扭轉被輕鬆移動肩膀上手的結果。
「王啟年,傳我命令,一到五隊、工兵隊、炮隊、擲彈兵隊,緊急集合。十分鐘後開始急行軍,現在是下午兩點二十分,三點半之前,必須趕到石門鎮。」陳燮的命令很簡單也很冒險,但是王啟年執行起來絲毫不帶折扣。
被捏住手腕不能動的秦翼明苦笑道:「思華,再等半個時辰吧。」陳燮道:「沒時間了,天黑了我軍的火器優勢不明顯。你不用擔心,我知道你的意思。這樣,你跟去看看,開開眼界,知道知道什麼叫純火器的戰鬥。」
部隊集合的速度再次超出了秦翼明的想想,僅僅五分鐘,王啟年就來彙報準備完畢。陳燮臉上的自豪很明顯,辛苦了一年多,按照近代軍隊的模式打造出來的武裝,沒這點素質那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五個步兵隊在前,隨後是二十輛四輪馬車和跟在車邊上的工兵隊,最後才是五十多輛馬車組成的炮隊和擲彈兵隊。陳燮跟著炮隊一起行動,秦翼明也只好跟著一起走。
經過馬申橋,往前不過五里,前方斥候一騎狂奔而回:「發現後金大隊!」聲嘶力竭的喊叫聲,驚動了正在後隊的陳燮。北直隸一馬平川的地形,陳燮手裡的望遠鏡不難發現,前方正在趕來的大隊,距離不超過兩公里。
「列隊,設障礙,準備迎敵!」年輕的參謀揮動紅旗,首先動起來的是工兵和炮兵,立刻就地觀察附近的地形,很快就確定了一個地勢較高的地方為炮兵陣地。步兵在炮隊選定了陣地之後,立刻動手在其左側列陣,工兵鏟飛舞,一道淺淺的壕溝在快速出現,麻袋裝土,壘砌一道矮牆。最忙的要數工兵了,百餘人快速的展開人工鹿砦,馬車上的尖木樁被取下來,咚咚咚的飛快的木錘敲打。
一切看起來很忙碌,但是對面來的也很快,幾十輛馬車前後相連,快速的給炮兵陣地構築了一道防禦的障礙牆。後金的大隊出現在一千米之外時停下,任何一個稍稍具備軍事常識的指揮官,看見一支隊形嚴整的敵軍隊伍,都不會輕易的下達立刻攻擊的命令。
席特庫可謂身經百戰了,自然不會犯輕易出擊的錯誤。實際上他聽說發現明軍的時候,就覺得不是正常現象,永定門一戰後,沒有哪一支明軍敢於出戰,都縮在城池裡。攻城,從來都是後金的弱項,這個時候能夠發現一支明軍在野外,並且距離薊州有二十里的距離,當然不肯錯過。所以帶隊來了,於是看見了一支隊形嚴整的軍隊。
戰場上任何的大意,都會導致嚴重的後果。席特庫下令整隊,自己帶著幾個人策馬向前,距離太遠了,看不清楚對手的情況。戰馬衝上一個坡地,距離大約在一里地,這時候大致能看清楚對手的情況了。仔細一看,席特庫以為自己看錯了,又往前跑了大概一百米的距離。
這下他能看清楚了,這支軍隊真是太古怪了,穿著綠色的服裝,頭上的帽子是黑的,派出一條線的戰鬥隊形,一水的鳥銃,沒有盔甲和長矛。這樣的軍隊能打仗,就算有炮隊,你能發幾炮?一個衝鋒就能打垮對手這種沒有什麼層次的陣型吧?
這是來送死的!席特庫做出了這麼一個讓他後悔一輩子的決斷。轉身策馬回去後,下令:「一支奇怪的隊伍,不是大明的官軍。傳令,擺開戰鬥隊形,小跑逼近至三百步。」
後金軍擺出了一個常見的衝鋒隊形,緩緩的朝前逼近。這時候的秦翼明臉都白了,想勸陳燮,結果人家根本就不讓他動,丟下一句話:「乖乖的跟在我身邊,不許說話,不許亂動,否則軍法無情。」
一二三四,一共是四個橫隊,前面的兩個橫隊,距離後面兩個橫隊大約十米,整個隊形松的就像青、樓姐兒的褲腰帶,這尼瑪也能打仗?哦,還有一個步兵隊在秦翼明前方五米處,都坐下在休息了。你們怎麼能這麼鎮定?用那種奇怪的水壺喝水,還能笑的出來。後金軍就要殺來了,步兵隊加起來也不到一千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