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之後,兩個隨從跟了上來,一個是猛子,一個是崔新。這小子雖然剛混進的隊伍,就知道哪根大腿最粗,得了陳燮起的名字之後,就處處以奴才自居。陳燮沒有否定他的言行,其他人也不會說啥,平時就帶著一個猛子,現在多了一個崔新。
陳燮不認為他會對自己不利,只是他在遼東那邊,當做奴才慣了,更會看人臉色罷了。
西廂院子門口,站著兩個執勤計程車兵,看見陳燮走來,立刻端著槍喝問:「口令!」
就算認識陳燮,這個口令也必須問,這是陳燮定的規矩。陳燮回答:「除惡!」哨兵回答:「建功。」對上口令之後,哨兵才背上槍,每天的口令都是臨時下的,外人進來根本就搞不懂。這也是陳燮這個團練營特有的一個規矩。
「紅果隊長呢?讓她出來一下。」陳燮沒有進去,讓哨兵去喊紅果。
很快紅果就出來了,掀起的簾子後面,有不少眼睛盯著陳燮看。
「青青姐,這就是老爺啊?」小蘭回頭朝正在給自己扎辮子的青青說話,青青笑道:「是啊,他就是老爺,心腸跟菩薩一樣好。」
幾個小時後,這些女子都洗了澡,換了新衣服。原來穿的衣服都燒了,蝨子是衛生最大的問題之一。給這些人除蝨子是很麻煩的事情,衛生隊有成熟的方案,執行就是了。往頭上噴藥水,毛巾包住捂半個小時,然後用水清洗。沒一會洗頭的盆裡密密麻麻的蝨漂一層,下身更是要用高錳酸鉀稀釋後的溶液清洗。折騰了四五個小時,這些人才算有個基本乾淨的身子,這個工作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就是了。明天還要繼續,沒有個三五天,完不了。
下這麼大的工夫收拾這些女人,無非還是考慮道護士的來源。這些被汙了身子的女人,今後只有在登州團練營的庇護下才能活的像個人。這一點,是醫護女兵們一直在灌輸的概念。換一個比較現代的說法,「洗腦」。
「晚飯的時候,差多都平靜下來了。好些個女子捧著饅頭邊吃邊掉淚。唉,這是作孽,這些女子,家人父母死的死,抓的抓。身子不乾淨了,也不願意去投親。不是老爺收留,怕是還得有不少人去尋死。」紅果一邊彙報,一邊掉眼淚。這女人是個心腸好的,提起這個就難受。經歷過絕望的人,才會珍惜眼前充滿希望的生活。
陳燮是醫護女兵們的精神支柱,也是她們集體效忠的物件。
「都是苦命的人啊,紅果,你得把她們都安撫好了,醫護人員的補充,優先考慮她們。」陳燮依舊是以心善的老爺的面目出現,紅果一點都不懷疑,使勁的點頭道:「老爺只管放心。」
陳燮繼續在村子裡繼續視察,紅果回去之後,立刻被一群姐妹們包圍了。「老爺都說什麼了?」問題就這麼一個,女醫護兵們倒是笑著沒上來,紅果面帶微笑道:「沒說啥,就是問問大家安頓的怎樣了?姐妹們,當初我們這些人,比你們還可憐,老爺收留我們的時候,也沒說有半點看不上。在老爺眼裡,沒有高低貴賤,只有勤的和懶的。好好做事,不會的可以慢慢學,不好好做事,想留下也不會要你。」
陳燮回來之時,會議已經結束了。王啟年等人正在做總結報告,看見陳燮進來集體起立敬禮。陳燮匆匆回禮道:「總結報告留下,早點回去休息吧。」
「需要守護的東西,好像越來越多了。」陳燮自言自語,今天發生的事情,戰爭不是陳燮印象最深的,而是那些死去的人們和倖存者。一個陳燮一直在努力迴避的問題,這時候不得不去認真的面對。
敲門聲打斷了陳燮的還沒開始的思索,進來的是一位年輕的後勤參謀,敬禮之後方向報告,轉身出去。陳燮拿起報告看了一眼,今天的收穫結果統計出來了。糧食不多,只有30車,其餘的都是建奴搶劫來的財物,布匹、食鹽、金銀珠寶、字畫。
根據軍令,這些東西都統一保管,個人不得擅自留用,一旦發現就堅決處理,開除是最起碼的。這一條軍令執行的最為徹底,好在今天沒有發現有人截留繳獲。
統計結果有一個預計的數字,這些東西的價值大約在八萬兩銀子左右,可見在明朝,搶劫才是最快的致富捷徑。至於這個搶劫物件,陳燮當然確定為建奴了。收穫可以說巨大,加上人頭和繳獲的買賣,一個半天就收穫了十四萬兩銀子。其中有三成收穫,將作為戰鬥獎勵下發,這一點大家都清楚,所以才不會發生私自截留的現象。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