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門火炮依次開火,鉛球,呃,鉛彈出膛的瞬間,根本就不看戰果計程車兵立刻忙碌的做出下一步動作,往炮管裡倒醋,熄滅火星,拖把捅進去,清理內膛,定裝藥包,口徑統一的特種鉛球。每一個步驟都是反覆練習無數次,每一個動作都是深入骨髓的本能。就算第一次上戰場有點緊張,所有人也都做到了有條不紊的高速,三十秒,再次裝填完畢。
回頭再看這一次炮擊的戰果,炮彈放過了前面的騎馬弓手,奔著後面開始下馬後排著密集隊形準備接近後衝陣的步兵隊,線膛炮發出的炮彈高速旋轉,落在人群中,落地之後強大的慣性繼續往前衝,犁地似的在密集隊形上鑿出一道一道長約五十米的血槽。
再強大的血肉之軀,在炮彈面前都是豆腐渣,多古那目睹麾下一名勇士舉起大盾牌擋在身前,卻被炮彈擊碎盾牌後把腦袋也給砸成爛西瓜的一幕,這個瞬間一場的絢爛,血霧和白漿飛濺,就像在噴散一場細細的疾雨。在以往的戰鬥中,這名重甲勇士,一手持盾,一手持厚背大刀,突入敵陣,勇不可擋。今天被一發炮彈就這麼帶走了。
這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片段,繼續前衝的炮彈帶走了三個躲避不及計程車兵的腳,最慘的一個右腳膝蓋以下都被打斷了。但這還不過是第一炮,第二炮,……第六炮。頂在步兵隊形前面的披甲奴才,遭到了極為慘重的殺傷,十餘人倒地不起,比起那個慘叫一聲都沒機會發出的腦袋開花的重甲勇士,這些人的運氣好的多了,還有慘叫的機會。
最倒霉的一個,肚子被炮彈打斷了身子,腸子流了一地也沒斷氣,哀嚎慘叫不休。一名重甲勇士上前,抬手一刀,幫他結束了痛苦。
最前方的騎兵射手,策馬慢跑,已經接近了200步,開始提速,張弓。只要再有短短的幾個呼吸,就能將箭矢射進對手的胸膛,讓他們也嚐嚐死亡的滋味,也發出慘叫聲。弓箭手們都很自信,只要每人射殺三五名最能打的家丁,明軍的陣型就會鬆動,後面的步兵就能輕鬆的沖垮敵陣,然後就是不死不休的追殺。
「400米,350米,300米,250米!」觀察手緊張的報數,這些人都是年輕的後生,講武堂裡學習了半年,都沒見過血,看見這一幕豈有不緊張之理?但是自己的命再值錢,還能有長官的命值錢麼?
看吧!神醫老爺就站在大家的前面,身後的大旗在平原的北風中咧咧作響。
「舉槍!瞄準!」何時排槍射擊,權力在隊長的手裡。陳燮這個時候,什麼都不用做,就站在最前面扮演一根木樁就好了。
「開火!」丁子雄第一個下達了射擊的命令,炒豆子一般的槍聲隨著一聲一聲的口令,發出疾風驟雨打芭蕉一般的聲音。
平地起風雷!
呃,落在不到五十米外的,長長那根是什麼?是哪個王八蛋把通條也打出去了?陳燮已經沒時間蛋疼了!更丟人的事情,陳燮因為站的位置沒看見,比如腿發軟不能動,比如換行的時候摔跤,又比如因為緊張忘記裝藥,或者多裝了鉛彈的事情等等,不一而足。總而言之,二貨是有的,而且還不少。但是一直站在最前面的陳燮,無疑是所有官兵心目中的標杆,這個偉岸的背影,就是大家心情恢復鎮定的靈丹妙藥。
雖然只有兩列步兵線,也只是進行了兩次排槍齊射。但是米尼步槍彈在250米的距離,如同颳起了一陣龍捲風,憑空製造出一大片雪霧,三十餘騎兵弓手,不過兩輪射擊,還能在馬背上的已經一個都沒了。
槍聲之後的大地上,陷入了短暫的寧靜,正在緩緩逼近的建奴步兵隊,就像被一堵無形牆擋住了一樣,走在最前面的披甲奴才,看著那些平時耀武揚威的主子如同被巨錘一個一個砸下馬背。下意識的都停下了腳步!即便如此,還是有擊發流彈鑽進了人群,三五個倒霉蛋被擊中,其中最倒霉的一個,子彈從眼睛裡鑽了進去,眼見著血柱飈出。
這個時候,多古那才意識到,牛錄內最值得誇耀的後金神射手們,一個都不剩了。而他們被擊中的距離,至少在一百五十步以內,這時候沒時間後悔下馬步行了。
「狗奴才,給我往前衝!」停滯的披甲奴才,被主子們拳打腳踢,幾個遲疑的奴才,當場被砍了腦袋。射手都沒了,步兵還要繼續上前麼?就在多古那猶豫的時候,步兵隊已經在勇士們的驅動下開始小跑,試圖減少衝到對手陣型裡的時間。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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