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重缺乏人才的陳燮,把在這學習的每一個孩子都當成了寶貝,這裡教授孩子的每一個大夫,唯恐他們不能盡心。所以才下了重手!只要好好幹,就會讓你覺得你的努力得到了超值的回報,明年你再不好好幹,對得起這份回報麼?
總的來說,明朝人還是很好管理的,相對要淳樸一點。
陳燮說完就閃人了,半軍事化管理的學徒們,習慣性的排隊領取年貨。東西不多,一人一個籃子,一袋子麵粉,一個紙箱。籃子裡是一條魚、三斤肉、還有一斤豬板油,麵粉是十斤裝的布袋,紙箱裡放的是一身過年的新衣裳。
領了年貨,每個學徒都是眼睛紅紅的,第一個學徒開了個頭,給坐在一邊看大家領年貨的神醫磕三個頭,然後就收不住了。陳燮想去上個廁所都沒敢動窩,不能走啊,對孩子打擊太大。所以只能憋著,等五十個孩子都走了,這才去茅坑暢快的解決。
一人挑一個擔子,學徒們歡聲笑語的走出回春堂,相比之下,大夫們就從容多了,叫一輛獨輪車,裝上大包小包的年貨,貼心的東家連家裡幾口人都知道,一人一身新衣裳都備下了。臨行之前,給送行的東家畢恭畢敬的鞠躬致意,上了獨輪車,滿懷自豪的回家過年。
士為知己者死,來年,好好給東家賣命!
作為回春堂的老人,劉高鳴是最後一個離開的,東家的馬車負責送他回家,這份待遇足以讓這個一生專研醫道的老實人銘感五內。就不要說,口袋裡還裝著一份份沉甸甸的文書,東家給的回春堂半成身股。還有啥可說的?偷偷抹了抹眼角渾濁的淚水,挺起腰桿坐直咯。
劉高鳴的家其實不遠,距離登州城不過五里地的一個村子。馬車停在籬笆院子門口的時候,家裡的孩子都等在門口,畏懼的看著這輛在登州城裡象徵身份和地位的四輪馬車。村子裡的老少爺們也都圍上來。
家裡的老妻,在女兒的攙扶下,站在院子裡等著他回家。過年有二十天的假期,這是東家特意照顧的。別的大夫和學徒,正月十五之前,還得輪流去回春堂坐診值班,這也是開了登州城的先河了。
從馬車上下來,感受著鄉親四鄰羨慕的眼神,劉高鳴腳步沉穩。車伕下車,忙活著往下卸年貨,兩個大兒子趕緊過來幫忙。東西太多了,劉高鳴也是上車前才知道的。一百斤的白麵,一百斤的小米,兩條豬腿,二十斤乾貝。六個紙箱,裡頭裝的啥都不知道。
作為這一家的頂樑柱,劉高鳴自然是端坐中堂,看著在家務農的大兒子,客氣的給車伕封了一錢銀子的車錢,給人送走了。這才走出來,朝四下拱手道:「高鳴謝過四鄰。」說著從隨身的褡褳裡取出鐵皮罐裝的捲菸來,交給兩個兒子去散,還有就是一袋紙包糖塊,本來是打算給孫兒們過年吃的,現在看來多此一舉,東家早備下了。所以,也讓兒子拿去,往孩子堆裡抓一把撒過去,一直撒完才算。
總算是安靜下來後,一家人忙著清點年貨,突然小兒媳婦發出一聲驚呼:「媽呀!」
眾人看過來時也驚著了,一個紙箱裡,慢慢的幾十斤都是新鮮瓜菜。小兒子道:「難怪,搬的時候這個箱子最沉了,感情是這個。」
劉高鳴知道陳燮弄了些新鮮瓜菜,但是沒想到會有自己一份。這會沉吟一番,對兩個兒子道:「年後,地裡的活請個人來做吧,你們都讀過幾年書,都去給神醫老爺做事。」
這個事情,餘掌櫃跟他說過,一直沒有答應,現在,可以下決心了。
聯合商號,陳燮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真是很欠揍。劉掌櫃知道他的德行,所以也不廢話了。拿一張紙遞給他道:「老爺,這是總數,明天給您送莊子裡去。」
陳燮看都不看,收起來便道:「沒事了吧?沒事了我說個事情,明年把張家莊邊上的幾個村子的地都買下來,能做到麼?」
劉掌櫃一臉的難色道:「我的神醫老爺,買人好辦,買地難啊!您是不知道,好地誰家願意出手啊。」陳燮也很無語,這個年代的人,那個腦筋根本就沒法溝通。
「那就以張家莊為中心,向四面擴張,有多少買多少。銀子就不要送去了,明年你安排人專門負責買地的事情。」陳燮似乎要在成為一個明朝大地主的道路上一條道走到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