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這就是傳說斬草除根麼?

現場恢復了安靜,文八斤看看身邊一個手背有刺青漢子,淡淡道:「李三,曲拐子的活,今後歸了你,可別讓我再丟一次臉。」

黑麵漢子李三一拱手道:「文員外,李三有個兄弟在水營,性命都是老爺給救下。不說老爺給的工錢足,就算不給工錢,給口乾的吃飽了,兄弟都敢保證,把活幹的漂漂亮亮。」

文八斤露出笑容,嗤了一聲道:「這話在這說就行了,別人還以為神醫老爺稀罕你幾個工錢。沒見識的夯貨,登州城裡幾十家商號,每年光是押金銀子,就得給老爺幾十萬兩。就你那點銀子,貪下來不夠丟人錢。」

眾人輕笑,這話一點不假,在座的可都知道。李三撓撓頭,文八斤又道:「曲拐子在乾的時候,一車土石給他一文錢,這不快過年了,你手下兄弟也多,老爺說了,過年之前,三車土石2文錢。你可得盯緊了,哪個敢偷奸耍滑,不要我告訴你怎麼做吧?」

李三騰的站起拱手道:「文員外放心,只要發現作假的,一律打斷腿丟出去。」

文八斤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道:「這就對了,回頭去找張鐵頭,就說是我說的,賒你50輛獨輪車,找些信的過的兄弟,多掙幾個大子,過年也能多吃幾頓餃子。」

交代完畢,文八斤看上去笑容滿面的走了,實際上心裡還是頗為忐忑。神醫老爺手下好幾個大管事,就他這裡出了醜事。想想以前過的日子,想想現在過的日子可能會沒了,別說把曲拐子沉了海,活剮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騎上騾子,文八斤奔著張家莊就來了,前後四個壯漢擁著,看上去威風八面。距離張家莊還有2裡地,文八斤就下了騾子步行。沿途見著張家莊的人,無論男女老少,都是笑臉相迎。哪裡還有之前在工地上的威風。

這一年多,張家莊的人算是活出樣子來了。就在三個月前,張家莊的一個在老爺府裡做粗活,被孃家人抓回去,要把她賣了。就為這事情,二管家老顧帶著幾十個家丁,打上門去給人搶了回去。丟下一地的傷員,還有一句狠話:「別說張家莊人了,就算是張家莊的鬼,也不是外頭人能欺負的。張家莊的,願意改嫁哪個,那也得她自己做主。」

如今這方圓幾十裡,誰不知道張家莊的人不好惹?

「喲,文員外,這又來有啥事?」從側門裡進了陳府,文八斤求見管家的大丫鬟雨蕁,當面就被挖苦了一句。文八斤正準備彙報處理結果呢,陳老爺從裡頭出來,啪的一巴掌排在雨蕁的屁股上,還來一句:「八斤是自己人,有這麼說話的麼?還不去準備早飯?」

雨蕁紅著臉扭著身子跑了,留下陳燮笑眯眯的點上一支菸道:「你倒是來的早,晚一刻,就得去東邊地裡找本老爺了。」

文八斤鼻子一酸,兩眼模糊,噗通跪下道:「八斤誤了老爺的事情,請老爺責罰。」

陳燮撲哧一聲笑道:「六尺高的漢子,跪地上也不嫌丟人,起來說話。事情都辦妥了?」

文八斤這才起來,畢恭畢敬道:「辦好了,李三接了活,曲拐子我讓人給沉了海。」

嘶……!現代人陳燮萬萬沒想到,這貨處理起來如此的簡單粗暴。為啥自己沒有想罵他的意思呢?不等陳燮說話呢,玉竹端著熱茶出來了,放桌子上接了一句:「他家裡可還有十幾口子,文員外打算怎麼處置?心慈手軟只能留下禍害。」

文八斤恭敬作答:「回姨娘的話,曲拐子有兩個兄弟還有三個侄子,都送煤窯去挖煤了。這輩子,就別想離開那,死了也就是往坑裡一丟的事。曲拐子父母覺沒臉活世上,一根繩子吊死了,小的已經讓人代為收殮。女眷和沒成年的有八個,交給福建來的人牙子,說是買到大員島上,生死就看老天爺的意思了。」

陳燮面無表情的聽著,心裡震驚。這臉輕描淡寫的樣子,你能看出來一個是一臉憨厚的匠戶出身,一個是過了年虛歲才17的丫鬟?這就是傳說中的鍘草除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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