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燮擺擺手:「不送。」出了回春堂的楊國棟,臉上的微笑消失於瞬間,對身邊一個美貌的親兵道:「回頭記得提醒一下老鄧,告訴他最好安分點。登州城大大小小几十家商號,現在都靠著聯合商號一起發財。別弄的被人裝麻袋裡,夜黑風高的丟海里,死都看不到屍體。」
楊國棟這個總兵看起來很牛,實際上在登州地面上,登萊總兵還是一個武夫。既然是武夫,你就得夾著尾巴做人。跟陳燮鬧是小事,斷了人家的財路,就得找你玩命。這個商號背後都是些啥人,楊國棟心裡很明白。更不要說,陳燮的醫術擺在那裡。
鄧游擊的手術過程簡單粗暴,麻沸散都沒用,直接往嘴裡塞一根不知道從拿撿來的木棍,然後丟下一句話:「不想死於鉛毒,就乖乖的忍著。」這話要是別人說的,肯定被當做忽悠。但是陳燮說的,就算是忽悠大家也會當真。
所以,不想死的鄧游擊很配合,咬著木棍忍耐刀在身上割的痛苦。時間不算太長,也就是疼了十分鐘左右,鉛彈被取出了。陳燮丟下手裡的傢伙,對一個學徒道:「消毒,縫合。」然後就走了!
這傢伙會不會死於感染或者破傷風,陳燮一點都不關心。方才要不是楊國棟來了,陳燮能直接給他丟出去。楊國棟為什麼來,來了又不折騰,安靜的坐在外面看風景?這個興趣真是太特別了!所以,陳燮要弄個清楚明白。
幾個傷兵很快就把事情經過說了個明白,他們是前天出的海,兩條船去打什麼海盜。其實就是去看看,能不能在海上遇見落單的海船。人家海盜是利用業餘時間搞創收,作為大明水師的官兵,則是打著剿匪的旗號去搞創收,本質上是一樣的。茫茫大海上,攔住一條船,然後看看船上有沒有值錢的貨物,有的話就請船上的多有乘客吃板刀麵。想吃混沌面,人家還擔心你在海上游游泳,鍛鍊身體之餘還能被獲救。
靠山吃山,靠水吹水。殺良冒功這種事情都是輕車熟路的官兵,幹這種事情完全沒有心理壓力。要怪也只能怪出海打漁創收這個業務來錢太慢了。
鄧游擊的語運氣不好,這一次出海的時候,堵住的是一條裝備了兩面大將軍炮的貨船。僅僅是這樣就算了,滿載貨物的海船,肯定是跑不快的。被追上之後,一場海上的近戰不可避免,眼看大獲全勝就在眼前,對面火光一閃,一把火銃開了火,直接給鄧游擊放倒了。
鄧游擊倒下當兵的就亂了套,跳過去計程車兵無心戰鬥,被士氣大振的對方打的紛紛後退,海上的創收業務就只能暫停了。受傷之後,鄧游擊下令趕緊往回趕,早起回到水寨,讓人給送回春堂來了。趕上運氣好,陳燮剛才回到城裡,馬車太醒目,餘掌櫃想不知道都難。
救人還救出個冤家,跟嗑瓜子嗑出個臭蟲沒什麼區別。陳燮覺得挺噁心的!不過也沒太放在心上就是了,他現在手裡有一百多忠誠度很高的家丁,裝備了線膛槍,三五百明軍打過來就是送菜。
收拾收拾,陳燮就離開了回春堂,在城裡暫時肯定沒事,回去後防備一點就時。有了這個念頭,陳燮到了張府。張瑤這邊應該已經知道了訊息,水根直接給人領到書房裡說話。
「一介武夫,安敢辱我!楊國棟沒個說法,登州士紳必有所報。」這就是張瑤的結論,大明的文人有多牛叉,陳燮只有在書上看過,真實的目睹還是第一次。張瑤現在的身份不過個鄉紳,就敢這麼說話。
就這麼把責任拿過去擔起來,張瑤是真的把陳燮當子侄對待的心態。言下之意,你放心,小小武夫,滅他不難。這年月的話語權,掌握在文官的手裡,尤其是御史言官,那真是想罵誰就罵誰?想彈劾誰就彈劾誰?什麼?你要證據?這麼高大上的東西,你一個武夫配麼?
武夫牛叉的時候還沒來臨,得等到大明的邊防像篩子,建奴想來就來兜一圈,搶點錢糧人口,武裝遊行一番的崇禎二年之後。祖大壽那種叫軍閥,朝廷知道他是軍閥,還得給他送銀子,免得他投降建奴。再往後,左良玉,江北四鎮那些,已經發展到朝廷根本就不買帳的地步了。只有東林那幫人還傻乎乎的認為,左良玉會聽他們的,會為了他們的利益而戰。
現在嘛,武夫還是武夫,還是文官想弄死就能隨便弄死的節奏。
這事情張瑤沒多說,陳燮也只好不去問。談起他想擴軍,要辦炮營的事情。這一下張瑤的臉色就不對了,仔細打量陳燮好一陣才問:「區區團練,刀槍佐以鳥銃尚不足呼?」
言下之意,你一個團練大使,辦個幾百人的團練,有刀有槍,還有鳥銃,已經很過分了。你辦個炮營,你想幹啥?火炮這個東西,是你該玩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