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回家

「上個月,你大伯家裡的唯一的男丁老九病了,連夜往張家莊的醫院送,人家說不是張家莊的人不收,多虧了報上你的名字,說是神醫家丁學堂的,人家才收下了。你猜怎麼?一晚上就退了燒,第二天一早就給人打發出來了。說什麼這筆賬記你頭上了,回頭扣積分。這個積分是啥哩?」

老爹說起積分,丁子雄就有點肉疼道:「積分是在學堂裡表現好的時候,作為一種獎勵。早先也不知道能幹啥,今個才曉得這積分能當銀子用,買東西還便宜不少。」

丁老爹大腿一拍,心疼不已:「哎,虧了!也不知道扣了幾個積分?」

丁子雄摸出軍人手冊,看看最後幾頁,牙根疼的厲害。默默的收起來道:「不提這個了,怎麼沒見大哥一家?不是嫂子又在鬧吧?」

這時候丁老媽進來了,聽到這句便得意洋洋的接過話道:「她敢鬧!不是你去給神醫當了家丁麼?剛走兩天,里長抹黑上家來了,跟你爹說,你哥一個,他家小兒子一個,因為你當了神醫家丁,就有兩個幹活的機會。說是能到張家莊的工地上幹活,每天管三頓飯,還能落下三斤高粱面。你嫂子不是剛懷上麼,你哥不放心,給帶著去工地上了。前天還託人帶了話,說是你哥做事賣力氣,被文大掌櫃提拔當了個小工頭,你嫂子也能在工地上做點漿洗燒飯的活。人都說了,不是文大掌櫃的看上你哥,人家是看上你這個神醫家丁了。五娃,說說,你在神醫那當家丁,都怎麼樣?」

文八斤這個掌櫃,丁子雄是見過幾次的。搬進新軍營之後,有一些收尾的活,都是問文八斤帶人去做的。「文大掌櫃人不錯,挺客氣的。」丁子雄沒多談這個,轉了話題道:「當家丁吃的好,一天三頓都有葷腥,就是訓練有點苦。」

丁老爹把眼珠一瞪便道:「苦?再苦能苦的過莊稼漢?」丁老媽不幹了,小兒子哪有不心疼的,輕輕踢老爹一腳道:「行了啊,收起你這點威風。兒子現在是正兒八經的神醫家丁,里長家裡的都跟我提了三回了,她有個侄女……。」

戰火在父母之間燃燒,丁子雄微微一笑,心裡暖暖的,溜進廚房,看著姐姐在忙活,倆妹子在燒火,一個娃娃坐在凳子上自己玩,腰間紮了條繩子。

對了,丁子雄想起來了,兜裡還裝了一小包冰糖。拿出一顆來,塞進外甥的嘴裡。還不太會說話的娃娃,甜的眼睛都不動了,直溜溜的看著他,哇哇的不知道在說啥。「皺皺」這是在叫自己麼?

對於丁家人來說,這注定是一個美好的夜晚。

對於丁子雄來說,這個夜晚則充滿了刺激。原因是抱著外甥在院子裡玩的時候,腦門上讓東西給砸了,抬頭一看,籬笆影子後面一道倩影,在月光下看的清楚,這是村子裡小夥子們集體的夢中,藍藍。

暗器是一個小桐子,砸人不疼,包著外甥就走過去,自信且陽光的笑容露出來。

天氣很好,豔陽高照。今年的老天爺邪性,都過了八個月了,也沒見落下多少雨水,偶爾一場雨,也很老太太撒尿似的淅淅瀝瀝的沒幾滴。

對於莊稼漢們來說,這是很要命的事情,對於陳燮來說,未必就是個壞事。已經悄悄成長為一個黑心資本家的陳燮,他需要更多的工人。張鐵頭的作坊裡已經有五百多匠戶,依舊顯得人手不足。不是這些匠戶的手藝不行,這些拉出來個個都是老把式,手藝都不錯。問題是,明朝的工業是手工業。完全談不上什麼機器製造,只能靠人堆。姚老六的窯廠也差不多,文八斤那也一樣,幹啥都是拿人來堆。

陳燮已經很努力的改善工具了,甚至不惜從現代社會弄來了臺虎鉗,攻牙,板子,等等一些常用的工具。確實也提高了不少效率,但是跟上沒麼太大的變化。這就跟八十年代初,國內掀起的技術革新活動,一些小發明小技術很多,但無法從根本上改變技術落後的局面。

現實如此,陳燮只能接受。現在擺在陳燮面前最大的問題就是,在明朝的產業越來越多,規模越來越大。他想抽身走人都不可能了,只能是一步一步的被動的往前走。再想做一個來去自如的黑心時空販子,他已經無法狠心丟下一切,只顧自己快活。

錢不多午後一頭大汗的找上門來,坐下後喝了一碗酸梅湯,罵道:「這的秋老虎,熱人的能想死。」白手帕都抹成布了,這貨還拿出來擦嘴,陳燮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小嫂子怎麼也不把你招呼好了,這帕子還能用麼?趕緊收起來。」陳燮扭頭不看,太噁心了。錢不多嘿嘿訕笑道:「這帕子出門時還是乾淨的,這天太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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