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果無疑想不到,她們這些人在陳燮的眼睛裡,屬於很重要的班底。有糧食,招兵很容易,但是要招護士,估計是不會有良家女子願意來醫院幹活,畢竟很多時候要護理異性。在大明朝,這是無法想象的事情。陳燮暫時也只能把眼睛盯在這些青、樓女子身上,以她們為一個引子,進而慢慢的擴大醫護隊伍。
這些人,是種子!剛剛長出嫩苗,必須精心呵護。王啟年和他的兄弟們,在陳燮的眼裡,其價值遠遠比不上這些女子。
十六個女子,每人一個紙箱,裡面裝了過年穿的新衣服,紅果開啟自己的箱子一看,2套貼身的秋衣,印花布料的棉衣、棉褲各兩套,還有一件天藍色的軟軟的大衣。這種衣服,在簽字的單子上有一個特別的名字,羽絨服。
好吧,只有四個人,根本裝不走這些東西,只好派一個人回去叫人幫忙。紅果還得繼續領過年的其他物資。還是紙箱,看了需要簽字的單據才知道,每人一箱子糖果糕點,一斤白酒,一箱子蘋果,一箱子橘子,一箱子黃瓜,一箱子茄子,十斤雞蛋,十斤羊肉,三十斤豬肉,三十斤麵粉,三十斤小米,三十斤土豆,三十斤番薯。
腦子已經不夠用的紅果,稀裡糊塗的簽字之後,雨蕁笑道:「衣服自己帶回去,其他的有人送上門。這是你們正月的全部口糧和物資,省著點用,免得正月沒出,你們就吃完了。對了,記得接收的時候仔細點,有人敢貪汙你們一粒米,自有老爺扒皮實草。」
一群姐妹抱著裝著衣服的箱子,回到醫院的院子後,坐在各自的場上,看著鋪在床上的衣服,不知道是哪個先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哭,接著整個院子裡都響起了這種令人毛褲悚然的哭聲。宣洩,如此痛快的宣洩!
紅果沒有發出哭聲,默默的站在窗前,看著箱子裡的衣服,淚水無法抑制的往外趟,臉上初現兩條淚水的河流。很想制住,但就是控制不住。
紅果很清楚,這裡的姐妹跟她一樣,都經歷過無數絕望的夜晚,在這些夜晚裡,她們的淚水早就流乾了。原本以為,這一輩子不會再流淚了,但現在,她們的淚水如同洩洪的閘門開啟,奔湧不停。
站在醫院門口的陳燮,無法聽不到裡面的哭聲。當然知道這些哭聲意味著什麼,心情沉重的同時,不免暗暗的高興。從今往後,這些女人就是陳燮最忠誠的班底。她們的作用,並不會僅僅發揮在醫護領域,還有可能在別的領域大放異彩。當然,現在陳燮還沒想好這些,只是下意識的去這麼做了。
門口的喊話聲驚動了正在盡情哭泣的女子們,紅果擦了擦眼淚,出來開門時看見神醫老爺,正站在門口臺階上,指揮一群男子往裡頭搬東西。
「都給我動作麻利點,忙完了這些,回頭去找把剃刀,像王啟年那樣,把腦袋給我刮乾淨了。免得蝨子抓不完,刮乾淨腦袋後,記得去領自己的配給物資,要過年了,把自己弄的像個人啊,別整的像個乞丐,丟了本老爺的顏面。」
話還沒說完呢,陳燮衝著一個漢子就是一腳,踹翻在地還罵:「往哪看呢?你這賊眼珠!」
這個被踹的漢子一點都不敢反抗,反而動作麻利的起來,抱著兩袋子小米往裡走。紅果見狀,掩著嘴笑了笑,不就是看了一眼曬在院子裡的肚兜麼?這要是以前在春香樓,別說看一眼了,就算在身子上摸一把,都得忍著,還得陪著笑容,免得開罪客人。
紅果上前來半蹲身子,道個萬福:「老爺,怎麼好勞您的大駕?」
陳燮擺擺手,笑道:「左右是閒著,就過來盯著這幫殺才。這院子裡,都是女子,他們這些人萬一出一個手腳不穩當的,就得鬧出笑話來。」
那個被陳燮踹了一腳的倒霉蛋,放下東西逃出院子門口後,又被等在外頭監工的王啟年踹兩腳,低聲罵:「丟人,明知道老爺在場,還管不住眼珠子。」
東西實在多,廚房裡都放滿了米麵肉蛋,其他的紙箱只好放在姑娘們的閨房裡。好吃好住的養了幾個月,這些女人的臉上都泛出紅潤,比起那些一臉菜色衣衫襤褸的良家女子,無疑更具吸引力。走進他們的閨房,聞著幽香,好些個人出來時腳下都打顫了。
沒人敢動歪念頭,別看她們出身,現在是冠以「神醫女弟子」的身份,等於身上套了抗拒火環的。一干從遼東逃亡的軍漢,在這個是時候,偷偷吸鼻子,倒是必然的。
等到他們都紅著臉逃出這個充滿了吸引力的院子,身後響起了女子們開心暢快的笑聲,聲音傳的很遠,一干殺才聽的清楚,骨頭都輕了好幾兩,如微醺之後的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