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黑心赤腳醫生

在明朝做一個有權或者有錢的男人,那真是不要太嗨皮了。(注:這一點可以參照梅)死胖子立刻上前,龐大的身軀攔住陳燮的去路,滿臉堆笑道:「神醫,在下錢不多,家裡有幾條船行走東瀛和高麗,做點小小的買賣。你煉製這個藥丸要的野山參,在下也是能搞到一些的,就算是那個什麼蟲草,在下也是有辦法弄到的。」

這就是裸的挖牆腳,餘掌櫃的眼睛裡都要噴火了。不過他倒不是很擔心,陳燮這個人在他看來不太重利,上次救人動了刀子,最後連出診費都免了。這樣的人,哪裡是一點野山參就能收買的,他當初還是打著兒子拜師的旗號,才拉近的關係。

果然,陳燮反應完全符合餘掌櫃的預判,神醫同志正眼都不看一下錢員外,伸手拂開,看上去沒使勁,結果錢員外連連退了好幾步沒收住,一屁股坐在地上。這個結果陳燮也有點意外,好像力氣變的很大了。看了一眼地上的錢員外,陳燮淡淡道:「錢員外,你不但腎虛,心臟還不太好,我建議你少用這個藥丸助興,以後每日銀杏煮水喝,你還能多活幾年。」

錢員外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心道這個陳神醫就是神醫,怎麼看一眼就知道自己有偶爾心絞痛的隱疾。真是太厲害了,可是讓自己不吃小藥丸,那人生還有什麼樂趣?

就在錢員外掙扎於是不是放棄剛剛到手的美好性福之時,走出門口的陳燮又回來了,手裡多了個小瓷瓶,遞個錢員外道:「這是救命的藥丸,哪天你的心疼的厲害,記得第一時間吃這個,然後讓家人往回春堂送。這個藥只能緩解病情,能不能保住性命,那就看你的造化了。」如果是現代社會,醫生這麼說話,沒準就釀成醫生被打的慘劇。

但是在明朝,陳燮這個舉動,就是灰常高大上的行為了。

「多少銀子?」錢員外下意識的問一句,這可是能救命的東西,應該不便宜。不料陳燮嘆息一聲道:「我有點後悔給你這個藥了,俗,真俗!」說著話,轉身揚長而去。

看見地上發呆的錢員外被下人扶起來,餘掌櫃在一旁幸災樂禍道:「錢兄,神醫走了,還不趕緊追上去?」錢掌櫃立刻換了一張笑臉,諂媚無比的討好道:「餘兄,何必跟我一般見識?那個小藥丸,我……。」

「對不住了,沒貨了。這點藥丸,我留著自己用的。」餘掌櫃一副不想理睬你的樣子。

一千五百粒,留著自己用?你當這是煎餅卷大蔥呢?知道自己不受待見,趕緊賠笑道:「在下糊塗,餘兄,看在大家多年的交情上,這個……。」一個巴掌出現在他面前,餘掌櫃用很冷靜的聲音告訴他:「對不住,這藥現在賣五兩銀子一粒了。」

「你怎麼不去搶啊,……。」說到一半,錢掌櫃就很及時的閉嘴,殺豬般的叫聲立刻進行了音訊轉化,變成了一種很誠懇很自責語氣:「餘兄,都是我的不對,要不這樣,今晚上春香樓我請客,一定要賞光。」

「五次!」餘掌櫃很堅定的表態,手掌的姿勢一點變化都沒有。錢掌櫃上前,按下一根手指,餘掌櫃立刻有抬起,就這樣一陣反覆拉鋸之後,最終定下了三次請客的賠償條件。

「春香樓的翠翠姑娘,吹的一口好簫……。」談話節奏很快進入了兩個中年大叔的猥瑣語境中。「俗,俗了吧?薛大家才是春香樓的招牌,沒見那些讀書人跟蒼蠅見了屎蛋蛋似的……,上一會有幸在五步之外見了一次,那小嘴,那小手,那……。」

黑心的赤腳醫生陳燮,此刻正在回去的路上,剛走出幾步,就被一個師爺摸樣的人攔著了,還帶著幾個衙役。

「可是神醫當面?」師爺拱手說話,整個登州,也就陳燮這麼一個特立獨行的打扮存在,想認錯都很難。這貨裝模做樣的酸樣,很不對陳燮的胃口,覺得還不如跟之前那個錢員外說話來的利索。

「我就是,有事?」陳燮的說話方式很直接,甚至可以說失禮。不過想到他是海龜,師爺同志也就不在意了,笑著繼續道:「東翁偶感風寒,聽聞神醫歸來,在下特來相請。」

陳燮摸出一瓶沒有任何標示的速效傷風膠囊(別的感冒藥太貴成本太高),隨手遞給這位師爺道:「五十兩銀子,拿去給病人吃了,一次兩粒,每日三次。我很忙,就這樣了。記得給回春堂送銀子去。」

神醫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了,甚至都沒問一下病人是誰。長隨長生覺得自己很有必要顯示一下對城裡情況的熟悉,上前一步道:「少爺,這是巡撫大人府裡的莫師爺。」

陳燮無比淡定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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