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閹把持朝政多年,上下都是他的黨羽,聖上要拿賊,必然慎之又慎。不過我看快了,只要一個契機,魏閹賊的死期就到了,十有八九這個年都過不去。」這就是知道歷史的好處了,陳燮說出這些話,真是自信無比。張瑤都被他感染了,覺得這傢伙有點神機妙算的意思。
「思華,這買賣咱該怎麼合作?先說好,就算是一家人,這事情也得先說明白。」周氏難得嚴肅的說話,陳燮知道她這是重視的態度。一家人都會因為財產打架,別說是認的親。
「很簡單,我提供貨,張家商號賣,利益各半。不過怎麼買,得按照我說的辦。另外我還需要一個碼頭,方便從海上走貨。還得有一個莊子,最好距離碼頭不太遠。」陳燮不緊不慢的開出條件,不等周氏說話,張瑤已經開口。
「張家莊距離海邊不過三十里,海邊的碼頭好辦,看上哪塊地就買下來。張家莊和碼頭,算是張家入股的本錢,今後這檔子事情,都由你做主,張家就等著分銀子。」
陳燮連連擺手道:「我做主可以,但不能出面。一切檯面上的事情,還得由張家人來做。眼下就有一個事情,還得嬸子派人去幫忙。」
周氏奇怪道:「何事?」陳燮笑道:「這兩樣貨,我帶回來了一些,在海邊上。東西還不少,需要車馬搬運。」
周氏笑道:「還當什麼大事呢,這也叫幫忙?十輛大車,三十幾號人手夠不夠用的?」
陳燮心算了一下,這一趟的貨大概有十噸,一輛大車按一次拉四百斤算,十輛大車可是差的遠了。乾脆對周氏道:「大概有兩萬斤的貨,您看著辦吧。」
這時候張瑤在邊上發話了:「你們嬸侄倆找個安靜的地方,細細的商量怎麼做,我就不摻合了。」果然是甩手掌櫃的風範,周氏聽了笑著瞪他一眼,叫上陳燮出了書房。
晚飯的時候,張瑤沒看見陳燮和周氏,習慣了一家人一起吃飯,不免奇怪的問通房姨娘鄭氏:「人呢?還在談條件?」提到條件的時候,張瑤的臉色有點不好看了。覺得跟陳燮一起做這個必然掙大錢的買賣,算那麼清楚做啥?
「早就沒談了,陳少爺有事去了回春堂,小姐一個人在屋子裡看一疊什麼合同。」鄭氏笑著解釋,張瑤來了興致,起身道:「走,去看看。」
周氏在自己的房間裡,一手託著下巴,一手翻頁,看的很是專注。實際上這並不是什麼合同,而是新商號的開業計劃。這家商號名為聯合商號,具體的經營計劃步驟,陳燮都寫在紙上,用印表機列印出來裝訂成冊。雖然是橫著讀的,但是一二三四五的列的很清楚,不耽誤周氏閱讀。
實際上一開始陳燮就丟出來這麼一份計劃,然後就藉口去回春堂走了。很多東西,陳燮需要給周氏一個適應過程。這份計劃書,就是一個開始。明朝人做生意,全靠掌櫃的操持,個人能力起了主要的作用。陳燮是現代人,跟信任的是制度。任何事情都需要事先周密計劃,各種可能性都儘量的先想好怎麼應付。
其實也不用那麼大張旗鼓,這個生意想賠本都不可能。陳燮就是想灌輸一種他的觀念,來自現代人的觀念。
看見張瑤進來,周氏趕緊起身道:「老爺來了,這一看就忘記了時間。您說說看,這孩子做事情,怎麼跟別人就是不一樣?這麼一摞厚厚的紙,寫的全是新商號的各種規程。事無鉅細,一一道明。乍看覺得多餘,實則仔細一看,沒一樣都很有道理。」
「哦,我來看看。」張瑤捧起計劃書,然後坐著也不動了,接下來周氏只好把飯菜端房間裡,讓張瑤一邊吃一邊看。
「凡事豫(預)則立,不豫(預)則廢,此計劃看似多餘,實則暗合聖人之道理。思華這麼做,不過是更為直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