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這些事情也不是很瞭解,不如您跟我說說,這位天子都怎麼了?」陳燮引誘了一句,張瑤果然上道,搖頭嘆息道:「昏君一個,在位七年有餘,不理朝政,閹黨魏忠賢……。」叭叭叭的一頓講古,歷數天啟朝的掌故。什麼東林黨六君子,什麼東虜難敵,浙江大水等等。
陳燮很快得出了一個推論,這位木匠皇帝是個昏君,還是大大的昏君。不過陳燮可是讀過幾本明朝穿越小說的,木匠皇帝不務正業是真事,但是東林黨這幫人就是好鳥麼?按照一些小說的觀點,東林這幫人呢,嘴炮無敵,一群掌握了話語權的公知。這幫人有一個很明顯的特點,那就是跟人鬥。有一個專屬名字「黨爭」,用在東林黨身上很靠譜。
站在陳燮現在的立場,皇帝也好,大臣也罷,跟自己關係都不大。不過既然跟張瑤結親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有的事情,該說的還是要說。
張瑤滔滔不絕的說了一大通,一個時辰就過去了,周氏進來伺候茶水好幾次。在張瑤這裡,天啟皇帝乾的混蛋事情,那叫一個罄竹難書。
明朝的歷史問題太複雜,陳燮肯定是搞不懂的。他就是一個道理,幫親不幫理!皇帝也好,大臣也罷,跟我沒啥關係。大明朝,我就認得張瑤。
等到張瑤說的口乾舌燥,換氣喝茶的當口,陳燮才開口來了一句:「閹黨覆亡不遠也。」
張瑤一愣,旋即道:「何以見得?」陳燮笑道:「這不是明白著的麼?一朝天子一朝臣,就不要說閹黨了,他們不過是天家的家奴,生死不過在君王一念之間。魏閹跋扈,大權獨攬,新君豈有不忌憚之理。最好的法子,就是拿下他,換親信代之。」
張瑤沉吟少頃,點點頭道:「有理!也只能寄望聖天子降於大明瞭。」
一國江山寄望於出一個聖明天子這種事情,也就是明朝人覺得很正常。站在陳燮立場,這種觀點何其荒謬。不過陳燮沒有糾正的意思,反正定位是個時空販子。
陳燮沒有發表言論了,有前面一句就夠了,搞的多智而近妖,未必是好事。
「對了思華,你有沒有什麼打算?」張瑤丟下邸報,說起在他看來是大事情的話題。
「暫時還沒有,先看看再說。這些年在海上漂著,就想著安定下來之後,好好的休息一段日子。沒想過乾點啥。」陳燮這個回答,倒是很正常,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這都是事先想好的,反覆推斷過沒問題的答案。
「此言差矣,思華二十有三,尚未娶親,終身大事可耽誤不得。你嬸子跟我商量過了,這個事情就交給她來操辦,一定給你選一個滿意的大家閨秀為妻。」
呃,張瑤說的口沫橫飛,陳燮這裡暗暗叫苦。沒想過在明朝安家啊!可是這個還沒法子拒絕,只能硬著頭皮聽著。等到張瑤說完了,陳燮才道:「張叔,燮有一事,如允,則無不可。」如果換成自己的兒子,張瑤估計一戒尺上去了,父母之命敢討價還價?
面對陳燮,張瑤還是很大度的點頭道:「講!」
「關於親事,不管講的那家小姐,我都得先見上一面。」陳燮斟酌再三,心道我見了就說不滿意好了,或者做一些過分的事情,讓她不滿意也能混過去。
「就這個要求?」張瑤吃驚不小,還以為這小子要折騰一番,沒想到是如此的簡單。當下哈哈大笑道:「這算什麼要求?人之常情爾!允了!」張瑤的家長作風很嚴重,不過在明朝嘛,這才是主流。君臣父子,三綱五常,這都是不能有絲毫動搖的社會秩序的根基。
「對了,思華,還有一事,你這個神醫,總不能一直窩在家裡吧?」張瑤又來了一個事情,陳燮心裡轉了個彎子,一副隨意之態道:「醫道不過是燮的個人愛好,主業是海商。提起這個,我倒是想找個地方,開個作坊,掙了銀子就買地,此家祖之願望也。」
搬出一個虛擬的家祖,這下張瑤沒脾氣了。人家這是孝道,在大明朝成家立業,開枝散葉,說上天去都沒轍。
「如此也罷,回頭捐個功名,有了出身在地方上行事也方便。」張瑤原本還打算讓陳燮一邊行醫一邊讀書,回頭靠自己的面子,正經的功名不敢說,弄個監生一點問題都沒有。
至於說到買賣人,在明朝是賤業。別看買賣人有錢,但是要說社會地位,那真是馬尾巴栓豆腐——提不起來。如果是名醫,那又不一樣了,以陳燮的醫術,混個八九品的官員很輕鬆。不過陳燮不打算繼續行醫,那就暫時不提了。張瑤暗暗覺得,這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陳燮不想做,他得幫著揚名去,逼也要逼著他做。
作坊什麼的,請人來操持就是了,做了名醫,也未必要自己去管理作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