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一個人,這天下日子過不下去的,賣兒賣女的多了,你管的過來麼?」
陳燮狠狠的楞了一下,是啊,這是明朝啊。等幾年好像還小冰河期,「流賊」席捲天下,最後還給北京城拿下了,逼著崇禎在煤山吊死了。
「我記住了!」陳燮狠狠的在心裡記住了這句話,但是在這一刻,那個自詡俗人一枚,為了利益也會幹點缺德事情的陳燮,已經悄然發生了一點點變化。至少在明朝這個地界上,陳燮在心裡想的是,救不了全天下,那就救一個算一個吧。
比起張家莊的大宅子,登州城裡的張家宅子就只有三進。前中後三個院子,門口掛著紅燈籠,上書張府二字。進了大門,屏風前一名中年女子領著一大兩小三個男孩,站在那裡等著。見了張瑤便上前行禮:「夫君回來了,辛苦了。老太爺的身子如何了?薪兒還說,等府學沐修,就去看望老太爺。」
張瑤有三個孩子,大的十六歲了,已經說好一門親事,明年就辦喜事。現在府學就讀,是為廩生。十六歲能成為廩生,已經很不錯了,可惜他有個進士猛爹,驕傲不起來啊。老二十二歲,名正,老三八歲,名撰,都在家裡由西席夫子教授學問。
張瑤正式向家人介紹陳燮道:「此美洲海外歸來的神醫陳燮,祖上是南宋遺民,故取字思華。此番不遠萬里,橫渡大洋而回,歷經九死一生,一船人就剩下他一個上了岸。老太爺的病,劉大夫說沒治,思華妙手,轉危為安,如今已無大礙。堅持服藥,調養,半年可痊癒。」
張夫人聞言不禁肅然道:「如此,當以大禮相拜!」說著就要下跪,陳燮欲上前攔阻,卻給張瑤拽住,眼睜睜的看著張夫人帶著三個孩子,跪下行大禮。無奈的陳燮,只好側身道:「不敢受此大禮,燮已拜張叔為親,自家人如何能如此?」
張瑤笑眯眯的看著婦人孩子行禮完畢,這才道:「思華在張家,就是主人,回頭要給下人們說清楚,免得怠慢思華,為夫是要行家法的。」
陳燮似乎隱隱能明白張瑤的意思了,他一個奇裝異服的外人來到張家,必須先確立地位。張夫人與丈夫心有靈犀,很是配合。如此一來,今後在張家,陳燮的地位就確立了。
既然是一家人,自然可以進後院。因為張瑤探視老太爺回來,加上陳燮這個客人,午飯準備的很豐盛,特意去城裡的春香樓叫了個大廚回來置辦。
張瑤領著家人,在客廳陪陳燮說話。這個時候陳燮總算是有發揮的餘地了,嘴巴甜甜的叫一聲嬸子後,從袋子裡取出一面圓鏡,一瓶去了商標的六神花露水,一塊力士香皂,牙膏兩條,牙刷每人一把。這些都是昨夜悄悄準備好的,這回拿出來擺在桌上道:「歸途遙遠,能帶的東西不多,一點小小意思,請張叔張嬸一定收下。」
張周氏當然不會不客氣的收下,而是看看張瑤。實際上她這會心跳的砰砰的,不為別的,就為那面圓鏡。放在桌子上,看一眼差點給自己嚇著了。這東西照的可真清楚,有這麼一面鏡子,在一干夫人聚會的時候亮出來,那風頭……。
張瑤苦笑搖頭,對陳燮道:「思華,這些東西你萬里之外帶回來可不易,自家人就不用客氣了。」陳燮微笑搖頭:「既然是自家人,就更不該客氣。再說了,這些東西怎麼做我都會,將來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這話算是把張瑤鎮住了,雖然他是讀書人,對財貨什麼的不是很敏感。但是這些禮物的貴重,他是絕對能看的出來的。陳燮還來了一句要多少有多少,這裡頭多少銀子?
「那就收下吧。」張瑤鬆了口,陳燮笑眯眯的拿起花露水道:「這個,是專為嬸子準備的禮物,您看,這樣擰開蓋子,輕輕的倒幾滴,沐浴之後抹身上,能避免蚊蟲叮咬。」
花露水的香味多濃啊,放在現代社會不上臺面的大路貨,在這裡就是奇珍一般的寶貝。是個女人都受不了這個,周氏的眼睛都直了。陳燮倒是不緊不慢的,一一介紹東西該怎麼用,介紹完了之後,周氏才小心翼翼的把東西都收好,拿回房間去。
這時候水根回來了,夾著一包裹,牽著那個小丫頭。陳燮見了立刻上來,牽著小丫頭的手道:「今後我會像待妹子一樣的待你,在這裡就當像在家裡一樣。」
張瑤聽了笑著拍案道:「好!好!」周氏出來驚訝的看著,張瑤一番低聲解釋後,周氏的母性也發作了。嘆息道:「誰家的孩子願意買出去?都是活不下去才這麼幹。」
張瑤道:「這丫頭是個有福氣的,長的像思華的小妹,時來運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