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知人知面 難知人心

「他骨子裡愛家愛國,現實中卻無家無國……我想他在騙到很多人、很多錢後,他很迷茫,會對自己的一生產生質疑,在犯罪的泥沼裡沉陷很久之後,我想他一定在試圖擴大著心中的光明……但光明的地方只有家庭,只有父母,所以他越試圖掙扎,那份仇恨會越讓他切齒難忘,這份仇恨成為他的生活支柱,所以他才試圖把父親一生的珍藏試圖重新找回來……那,現在都在我們手裡了,這些拓片、字畫、印鑑,有二十多件可以列為國家一級保護文物,都是他從海外購回來的,用的是騙來的錢,用的是他自己的方式替他父母完成一份心願,他完全可以不幹這些事,或者在他手裡完全可以毀掉,不過他還是用曲線的方式讓這些東西迴歸祖國了,因為他同樣算準了,只要毒發、只要警察介入,就沒人敢再染指這些文物古玩……就衝這一點,我兒子給他當孝子安排後事,值了!」

老帥啪聲一合資料,慷慨了一句,這一句聽得眾人對人性的複雜又多了一層認識。只不過鄭冠群臉色有點扭曲了,討論討論,又劍走偏鋒了,還沒來得及說話,現調查組的幾位年輕人其中一人評價著:「如果真相是這樣,把國寶賣出國外,和那些在他身後還試圖據為己有的人,騙子都比他們高尚得多。」

「對,有些嫌疑人道德底線並不低,恰恰那些鑽法律空子和凌駕於法律之上的人,比他們還要齷齪。」另一位年輕的女警評價道:「我們這次調查就是,明明是他們開墳掘墓找文物,反過來反倒置疑我們不作為,讓他們中毒了。」

「哎對了,帥前輩,如果這些都是端木家裡的私人收藏,那這些東西是不是在文革抄家的時候流失的?是不是那個徐姓的受害人和這些莫名流失的文物有關係……好像他是個紅色後代。」另一位腦筋反應快的道著,問著帥世才了。

這時候,沈子昂坐不住了,趕緊地做著停的姿勢道:「打住打住,與案情無關暫且不予討論,那可是十年動亂時候的事,鄭處,您看是不是……」

「這樣,我就直接說討論的議題吧,大家考慮一下,這個葬位的藏寶和端木可能存在的贓款有沒有聯絡,他們是一回事呢,還是兩回事,這決定到下一步咱們工作的進行啊……大家先討論討論,老帥,你跟我來一下。」鄭冠群起身叫著帥世才,那些年輕人互擠著眼,知道這談話有點犯忌,老帥對著大家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姿勢,隨著鄭冠群和沈子昂出來了。

一齣門,鄭冠群生氣地點著正掏煙的帥世才道著:「老帥呀,老帥,你再給我發表反動言論,小心我對你不客氣啊。」

「反動?少扣大帽子啊,我三十年老黨員,你居然說我反動?」帥世才笑著道:「這些孩子真可憐,一直了解的是被粉飾過的歷史。」

「打住,你要有顛倒乾坤的本事再扯這個淡,我鄭重問你一句,對這個事,你知道多少?」

「什麼事?」

「就七號邙山墓園的事。」

「我怎麼知道?我還是看剛才的案情通報才知道詳細情況的。」

「你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這不明擺著嗎?端木下了個香餌,誰找到他的藏寶誰遭殃。」

「那可不一定。」

鄭冠群隱晦地笑笑,示意著沈子昂說話,沈子昂組織下語句客氣地說著:「其實案情通報上沒反映出來的東西是那個葬位和一首叫《江城子》的宋詞聯絡在一起的,也就是端木最後見到帥朗時誦的那首詞,而江城子同時也是人名,也許是端木或者端木派的人,用江城子這個名字購置了墓地。」

「這麼多彎彎繞啊,嗯,像端木的手法,把隱藏在不起眼的無字碑中,你就知道也無從下手去找。」帥世才道,不過看倆位凜然的眼神盯著,覺乎出裡面的問題了,不解地問著:「怎麼了?這麼看著我,你們懷疑帥朗?就不可能,就他那水平能看懂打油詩就不錯了,能解出詞來?再說要是他找到的,怎麼倒下是那幾頭貨?」

「老帥,你一直關注端木,可有點忽視你兒子了,別忘了,能抓住端木可都是你兒子的功勞,你怎麼知道他就不會是第一個知道的,那次談話,端木可就和他一個人說了。」鄭冠群道。

「少來了。」帥世才不相信地道:「咱們保密工作從來就是越包越洩密,你們還別瞞我,以為我不知道徐傢什麼來頭,你敢保證徐家後代的非富即貴和那時候的當權派撈財沒關係?」

「別別……這個議題不討論。小沈你直接說。這老頑固不見棺材不掉淚。」鄭冠群罵了老帥一句,沈子昂直說著:「帥師傅,可能您確實不太您兒子,要到墓園掘寶,必須首先了解準確的位置,看守所的最後一次談話肯定洩露出去了,在找的肯定也不少……不過最早在管理處查到江城子這個人名的,根據管理員的體貌特徵描述,應該就是帥朗……這個管理員後來被我們傳訊回來了,她說除了帥朗,第二次還有一個民工裝束模樣的人花了五百塊錢,要把江城子的購置日期推遲一年,說是準備出手賣高價,她也照辦了……第三拔來了到下午了,這一拔才是受害人……」

「哦,那他僅僅是打聽了打聽,沒拿吧。」帥世才釋然了,也是隱約地傳遞著一個資訊,打聽總沒罪吧。

「老帥我現在越看你越不像個警察了。怎麼教育的兒子,知道訊息不馬上彙報給組織,告訴你也行呀?」鄭冠群不悅地道,帥世才笑著噎道:「那要是傷上幾個警察算誰的?」

「你……」鄭冠群一語結,噎住了,換著口氣跟帥世才苦口婆心說著:「老帥,我沒針對你的意思啊,我是說要是你們爺倆真要還知道點什麼,千萬別瞞著組織……千萬別私自處理,我知道你很同情端木界平,可他畢竟是罪犯,他手裡拿走的都是贓款,現在到咱們省廳、市局要求退還被騙款項的個人和企業早吵翻天了,據我們分析呀,這個墓藏的時間至少在半年前……」

「也就是說,還有藏匿的贓款。」帥世才接道。

「對。」老鄭一愣,機械地點頭,一點頭又盯著帥世才。帥世才笑著道:「別這麼看著我,你知道我安貧樂道已經窮慣了,那玩意我敢伸手?」

「你不敢,要是你兒子敢嗎?」鄭冠群道,又是敲著邊鼓說著:「這是給你提個醒挽救他啊,有些細節還需要向他證實,一到這關鍵時候,這小子就玩失蹤。」

「哦,那這樣的話,我還真得操心了,別這小財迷也著了端木的道。那告辭了,我得先走一步……」帥世才說走就走,敢情還真有點擔心了,鄭冠群要攔沒攔著,沈子昂提醒著中午還請客呢,卻不料帥世才早有準備,笑著回頭道:「這次您二位別費心了,請滿漢大席我也不來幫忙……我退二線的報告已經批下來了,以後守著家才是正事……不能我兒子不成材,將來閨女也成不了材吧?」

聲音漸杳,老帥快步走著身影消失在走廊裡,鄭冠群和沈子昂面面相覷,其實還真有那麼層心思,可沒想到還沒開口倒被帥世才擋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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