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債券全部是假貨!」
簡訊聲響,黃宗勝著急地拿到手裡,一看驚聲唸到,旋即喜於形色。
「假的。」
一屋子正吃鄒曉璐買回來的早餐的人俱是喜出望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光頭陳健一抹嘴巴道著:「我就說嘛,端木這見人騙人、見鬼騙鬼的貨,那有那麼容易被警察抄底。」
「嗯,有道理,人都死了,錢再落警察手裡,太沒天理了。」徐進鋌開著玩笑,暫時忘了剛才幾人的不快,凌銳鋒笑著沒有斥責徐進鋌前後自相矛盾的話,劉義明呢,微微地一怔之後,又埋頭吃著早餐,慢條斯理地吃著,像在想什麼,此時群情蠢蠢欲動,黃宗勝意外地叫著劉義明問:「義明,你和端木打過交道,我看這事,還得請你好好謀劃謀劃。」
「我!?」劉義明笑了,搖搖頭,又看向了徐進鋌,老徐一愣道著:「看我幹嘛?別指望我再花錢供著那幾個貨啊,這幾個貨除正事不幹,什麼事都幹。」
幾位笑了,都知道而且同情老徐的遭遇,而且這一拔人也確實有把老徐排到團體之外的意思,眼看著他當那個冤大頭,看來老徐也終於明悟了。
這事呢,沒人顧得上,都心揪著接下來怎麼辦呢,警察這麼快動作無疑給大家敲響了一個警鐘,都開始擔心夜長夢多了。
早餐草草吃過了,夏佩蘭和鄒曉璐幫著收拾著快餐杯,累了一夜的黃總有點疲憊,不過還是拉開了城區圖招呼著眾人圍上來說著:
「大家再討論討論……這事我也不用給大家藏私,警察查到了幾個座標點在這兒,滎陽去過三天,十月份住在蔣莊,離中州四十多公里;在中州主要這幾個地方,郵電大廈住過、森島別墅住過、甚至於政府家屬院裡他們都租過一個地方……還有就在市區的幾個景區他們遊覽過,最後落腳的地方在小浪底……包括北邙公墓,大家看看,那些地方有可能成為端木界平的藏金處,咱們不缺人手,就缺指揮,總不能滿世界亂轉吧?」
「這就難啦啊,黃總,把中州從南到北的大區域都包進來了。」凌銳鋒難為地道。
「是啊,您讓我給您招幾百人掘地三尺容易,可總不能沒準頭亂刨吧?」陳健撫著光頭,更難了。
黃宗勝沒指望這幾個有什麼主意,盯上了劉義明,不多言辭的劉義明蹙眉看著,「肯定有咱們遺漏的地方,端木肯定留下了什麼……這一點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只是我們還沒有摸到他的脈搏,讓我想想……」
橫叉著雙手,一手撫著下巴,這位冥思苦想上了,許久,一屋子被遺財撩得七上八下的人,都不敢打擾這位……
……
……
整九時,經過兩個多小時的奔波,帥朗終於看到了中州城市的輪廓出現在視線中,哥幾個全部被扔在嵩峰山莊了,其實接電話時帥朗就在車上,不面對面的時候終於敢放肆地調戲鄒美女幾句了,調戲的感覺嘛挺爽,讓帥朗在車上自得其樂地笑了好一會兒。
沒進市區,直駛南郊的邙山公墓,現在想到了更多的支援理由,或者說是更多的自相矛盾。矛盾之一,端木界平既然視死如歸,那為什麼不被捕的時候就自殺,偏偏還要最後見自己一面再死,這其中的深意有嗎?肯定有。矛盾之二:既然這貨準備籍籍無名而死,那為什麼不直接給警察留下許多樁懸案再死,偏偏還全盤交待再死,這說明,他不想身名俱沒;矛盾之三,既然死都不在乎,還在乎死後葬在哪兒?那麼他故意提醒的邙山公墓肯定有問題……這正契合了端木的手法,把答案就放在你眼前,看著你找不著他偷著樂。帥朗對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行徑理解頗深,如果換個角度,這種事和惡作劇一樣,能讓施行者獲得智商上的優越感。
這是個變態,而且是個聰明的變態,能看穿他沒那麼容易。
帥朗越走越確定,越走越興奮,到了邙山公墓園門前,停車跳下來,直奔管理處。奔了幾步,感覺不雅,又停下來,深呼吸,調整心態。然後若無其事地敲響了管理處的門,這地和房地產公司的售樓處一樣,跟死人也論一平米多少銀子,敲了幾敲,沒人,湊到窗上一看……氣壞了,這單位的制度居然比自己的單位還差,根本就沒上班。
悻悻然又遛達到了園門口,守園的是位五十開外的老頭,帥朗用兩根菸成功的和老頭瞎掰上了,那老頭以為帥朗是來訂葬位的,嘆著氣安慰著帥朗節哀順變啊,小夥子,家裡什麼人不在了……
帥朗氣得又被煙嗆了下,壓著牙根道著:「奶奶,七十多了,喜喪……哎大爺,您這地兒,還有葬位嗎?」
「有,二期工程開發了一萬多個葬位……行情見漲啊,一平米葬位一萬多,虧是死人躺得不佔地。要不比活人房價還貴。」老頭抽著煙,很感慨地說著。
帥朗打斷了老頭把死人活人一塊說的扯談話,小心翼翼問著:「大叔,問您個事……您這園子裡,無字碑多嗎?」
「多呀,要麼幹嘛開二期工程,生墳都是無字碑。」老頭道著,這其中的決竅帥朗也略知一二,為了確保死後能如時入住,現在訂生墳的不少,人沒死,自然碑還空著,帥朗又是小心翼翼追問著:「那有多少?」
「多呀,有六千多個葬位無字碑。」老頭爆了商業機密了,一句聽得帥朗眼一黑,差點從椅子上栽下來,這六千座,坑爹吶,這可怎麼找。
「怎麼了小夥子?」老頭關心上了,帥朗擺擺手,換著話題問:「那大叔,那無名的骨灰盒多麼?」
「多呀!?逾期不交管理費,就都把名撤了呀,那幢樓裡都是,地下還有一層。」老頭揚手一指,園區邊上的一幢樓,這回帥朗有想躺下把自個埋了衝動了。
老頭只當帥朗是個窮鬼,又是安慰著:「唉,小夥子,別計較什麼風光大葬,人死如燈滅,除了個念想還有什麼呢?關鍵是活人,要是經濟不寬裕,就留個骨灰盒得了……現在用地都緊張,墓地的價格是一個勁漲……」
聊了幾句,帥朗要求到墓園看看風景,這老頭指點帥朗出去了,漫山遍野的碑林,走了不遠就看到了幾座墳塋的無字碑,現在忍不住要佩服端木騙子了,就後來者有誰真找到這兒,誰敢大興土木把這無字碑都挖一遍?再說,他肯定不會用端木界平的名字訂購墓地,這沒有準確的方向,可怎麼找?
喲,名字……帥朗有點觸類旁通地靈光再現,眼一亮,那一句「我也不想再用端木界平這個名字」此時想來對帥朗有了更深的一層意思,於是乎,帥朗有點自鳴得意地笑了。遊逛了一圈,回到了園區口上,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好容易管理處終於有人了,是位黑臉胖腮的大媽,帥朗瞅瞅不見上次來時賣給自己的墓地的小夥子,生打生有時候還比較方便,敲門而入,落坐下來,那大媽自然又是節哀順變的話一溜出來了,帥朗趕緊地打住道著:「阿姨,我不是家裡死人才來的。」
「那總是要死的,有備無患嘛。知道你買生墳,沒事,見多了。」大媽給了句更雷的。
「別別別,我也不是買生墳的。」帥朗趕緊地又打住了。
「哪你是幹嘛的,大過年來消遣我呀?」大媽估計是和喪事打交道多了,一聽不買墳,態度極不友好。
「阿姨,您聽我說,我不是買墳的,可我是炒墳的……現在葬位這麼緊張,囤幾座你沒意見吧?」帥朗忽悠著,那大媽臉色好看了,一擺手:「無所謂,你掏錢我們給你留位置。」
「好,生意咱改天談,今的來意是……」帥朗起身,掏著錢包,按規矩老辦法,出買路錢,幾張百元大鈔一遞,迎著大媽愣怔竊喜的眼神,帥朗壓低聲音問著:「我有競爭對手,幫咱查查,他在這兒買了幾個葬位?」
「叫什麼?」大媽一拉鍵盤,對著電腦,很直接地道。
「叫……江城子。」帥朗怪怪地道,一直不相信這是個人名,不過除了這個人名,實在想不出更好的名字來了,如果有,就在墓園的登記上,如果沒有,那就慘了,幾千上萬的無字碑葬位,根本無從去找。
更怪地事來了,那大媽一敲鍵盤,眼睛湊近了螢幕上看,機械地念著:「有,江城子,登記0712號葬位……咦?小夥,他不是炒墳的吧?就一座。」
「嗯,那我就放心了……阿姨,給我列印出來,哎喲,錢放抽屜裡,桌上擺著多不雅……」
帥朗把鈔票直塞進大媽抽屜,那大媽頗為高興地給帥朗撕了張老式針式列印紙出來的半截紙,帥朗揣著心潮洶湧地出了管理處,第一個念頭是真他媽有點鬱悶,能猜出這個謎底來的天才居然是大牛!坐到了車上,第二個念頭泛起來,十億呀,唾手可得了,帥朗興奮到要死了,直砸著方向盤發洩,全身失血似地抽搐痙攣,兩手發抖、腿肚子抽筋、心裡忽悠忽悠地沒著沒落。
十億呀,十億金燦燦的鈔票能買多少大奔、寶馬,爺想開就開,想砸就砸;一會兒又浮現成了洋樓別墅,爺就住就住,不想住就扔給程拐那幾貨看他們得瑟去;對了,還有美女如雲,靚妞成群,而且他娘滴是一絲不掛,整個是奶山腿林,爺想上就上,不想上就踹過一邊去。
就是嘛,爺要有十個億了,爺快hold不住了,一陣眼冒金星的感覺襲來,帥朗貌似高潮方過一般,腦袋貼著方向盤歪歪地躺著,幸福地在哼哼嘰嘰……
作者「常書欣」的其他小說
《餘罪》《鬥賊》《黑鍋》《餘罪3:我的刑偵筆記》《對弈7》《餘罪10:我的刑偵筆記》《餘罪:我的刑偵筆記》《對弈6》《反騙案中案3》《對弈5》《餘罪9:我的刑偵筆記》《餘罪6:我的刑偵筆記》《對弈2》《反騙案中案》《反騙案中案大結局》《餘罪8:我的刑偵筆記》《彈弓神警》《對弈8》《對弈》《餘罪7:我的刑偵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