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吃了。」
夏佩蘭彙報道:「他帶了五六個人去消費了,吃了夜宵,洗了桑拿,還叫了幾瓶紅酒,後來還叫了特殊服務,一共消費了四萬多……」
特殊服務的含義自然是異性陪侍了,這事大家都懂,私人會所裡沒那玩意還真不叫會事。黃宗勝當時給vip卡僅僅是個示好,可沒想到這貨真拿著卡組團去白吃白喝白嫖去了。聽到此處,光頭陳健卻是哈哈大笑,滿臉橫肉跟著顫著,那凌銳鋒也是不禁莞爾。本來有點氣結的黃宗勝也氣笑了,揮揮手屏退著夏佩蘭道著:「你忙去吧,有訊息直接通知我……願意去他就去吧,反正誰去不是去。」
夏佩蘭淺笑著出門了,輕掩上了門,那陳健實在憋不住了,謔笑著道:「這帥朗丫的根本不是尋寶,他本身就是一活寶……那地那是拉人下水的,他倒好,自己個撲通撲通往下跳,黃總,我說這樣幹可不成啊,一個人白吃白喝白嫖還不算,還得叫上一夥,真要沒什麼結果,咱們拿人家還沒治,都是些沒家沒業不要臉的混逑,拿不住人家呀。」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給黃宗勝出了一個大大的難題,但凡拿捏別人的小辮,只要知道點脫了衣服乾的爛事,背過人乾的黑事,都是把柄。可對這種既無身份,又沒社會地位的混逑,他們巴不得天天有這樂子呢,根本不當回事。
為難了,第一次見黃總這麼為難了,不住地撫著下巴,半晌才說了句:「等等看吧,總不能到這份上了,再打退堂鼓吧?」
「黃總,我覺得咱們還得另做打算,不能老吊死在這棵樹上。」凌銳鋒開口了,直說道:「其實有您的訊息靈通和陳總的手下人馬,有些事咱們直接就能辦了,不必再通知徐進鋌了吧?」
喲,背後使絆子了,黃宗勝愣了愣,其實也早有此意,要是徐進鋌帶著帥朗那方有進展,自己會知道,而自己的訊息卻是獨家的,如果捂著話,說不定那一條就能起到關鍵作用,只不過稍稍有點顧慮,問著凌銳鋒道:「這是你們倆人的意思吧?我倒不介意咱們中州幾家合作……只是精英創投也小覷不得,我們做的進出口貿易免不了要和上面打交道,倚重的地方很多,雖然有些事上有分歧,可大體還是傾向合作的,他要是知道這次咱們甩了他,回頭跟咱們翻臉……面子上總過不去,萬一以後有事……」
「別,黃宗,您考慮的太多了。」陳健笑著道:「其實咱們什麼都不用做就成了……您想想,就那幫吃喝嫖賭的混逑,老徐生怕咱們搶先,像撿著寶一樣養著……不用您吭聲,他要能支援到月底,我以後見了喊他徐大爺。」
黃宗勝想了想其中的關竅,再想想這數日這幹混痞的行徑,眯著眼,無可奈何地笑了,笑著招著手,三個人聚到了一起,商議上了……
……
……
時間,過了六天,又過去了六個小時……
從嵩陽書院遊覽一圈,先賢祠、先師殿、三賢祠、麗澤堂、藏書樓、道統祠、博約齋、敬文齋、三益齋粗粗看過,所謂的先師先賢、歷代文人墨客書法、碑刻,對於帥朗這幹好吃愛玩的貨是沒有吸引力的,幾個小時的行程,遊覽卻僅用了半個多小時,冬天夜來的早,五點多就天黑了,循著景區的遊覽圖,當晚乾脆入住到了距書院不遠的嵩峰山莊,進莊的第一件仍然是:吃。
卻說這吃相還是有說道的,最起碼徐進鋌發現這些人是各不相同的,帥帥的羅少剛多少還注意到言行舉止,喜歡細嚼慢嚥;那位肥程拐,整個就是豬八戒進西瓜地,逮啥拱啥;還有一個凸嘴吊梢眉的大牛,吃什麼都是一個狼吞虎嚥,即便是那位年紀稍大的老皮,人乾瘦乾瘦的,可吃起來一點都不比年青人差,帥朗呢,卻是集中這一夥人的共同特點,喜歡吃就狼吞虎嚥,不喜歡吃就細嚼慢嚥,吃的時候還喜歡指指點點,這不,當地的一樣特色菜叫「五仙菜」,全是用蠍子做成的,整隻的蠍子先蒸後炸,嫩黃一色,「蠍」和「仙」同音,故叫五仙菜,是用五種味料調配炸成的,在座的女士鄒曉璐有點緊張,看著一盤子貌似還活生生的蠍子不敢動手,那幾位卻是見獵心喜了,帥朗搓著手,眼睛發亮地道著:「這是嵩陽招牌菜,滿漢全席都沒這美味,早就想來嚐嚐……喂喂,別搶,蜇死你……」
剛說了一句,幾雙筷子蹭蹭蹭早挾了一多半,那吃法叫一個生猛,不剝殼不拽尾腳,直放嘴裡大嚼著,彷彿被重重刺激了一般,那「好吃」二字,頻頻從這些人嘴裡迸出來。帥朗分別給徐進鋌和鄒曉璐挾了只,勸著兩位訕訕不敢動筷的,出於禮貌,鄒曉璐按著性子,細細剝著背上的殼放在唇齒間咬了咬,嫩、脆、香很明顯的綻開在舌尖的味蕾上,讓她也情不自禁地點點頭:「嗯,好吃,挺有特色。」
「哎,對嘍,這叫初吻的味道,你一準忘不了。」帥朗嚼著,得意地道,徐進鋌雖然嘗著好吃,倒不屑帥朗這扯淡話,大牛卻是不同意了:「淨胡扯,親嘴那能和這比,這多嫩、多香,女人味道和蠍子味道差老遠了。」
眾人一愣,看看大牛,又看看鄒曉璐,俱是呲眉擠眼呵呵笑了,鄒曉璐這數日已經習慣了這些人雷語不斷,臉微紅著沒多計較,徐進鋌那叫一個唉聲嘆氣,已經提不起瞎扯的勁來了。
這幾位活寶雖然對名勝古蹟不甚瞭解,可要說起吃喝那叫一個精到,老皮說著家鄉的脆皮鴨、汽鍋雞;羅少剛吹噓著小時候一起打麻雀做的泥巴雀,和叫化雞有的一拼。至於程拐就不屑了,說起吃了他是老大,別說他知道的,就他吃過的都能說得這幹兄弟愣聽著直流口水,這幾位連吃帶說來勁著,唆導著帥朗開個飯店,帥朗不同意了,直罵了句,開逑個飯店還不夠你們吃……
岔題了,岔了兩條街了,徐進鋌示意著鄒曉璐,鄒曉璐從女包裡掏出張紙來遞給他,老徐一攤紙給帥朗,招呼著大家問著:「哥幾個都聽我一句啊,什麼事呢,大家都知道了,這找了幾天了也沒啥結果,咱們還沒好好商量過呢……那錄影也看了幾遍,就覺得那首宋詞很有點說道,你們幫著瞅瞅,看是不是有什麼秘密一時沒瞧出來……」
搬回正題了,估計是徐進鋌發現這些人需要點正確引導而不能像帥朗這麼著光顧吃喝,帥朗看了看,沒發言,暫時理解不了這詞中的深意,或者說,這首詞當時和端木的心境寫照太過契合了,根本沒覺出有什麼深意來,看了眼,搖搖頭,一旁的羅少剛拿走了:「直念著……江城子,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我首詞咱讀過啊,不過說來說去,好像還是在墳地裡呀?鄒美女,您覺得裡面有什麼秘密?」
這是蘇東坡懷念亡妻的一首詞,好歹羅少剛學過,擺活了句,鄒曉璐對這個頗帥的羅少剛倒沒惡感,接著話題道:「我說不好,這首詞的副標題是乙卯正月二十日記夢,是說他在夢中夢到死去的妻子,那句‘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寫得傳誦千古……如果真要有秘密就多了,比如,可以是涉及某一個時間;或者,是指某個特定的地方,少剛說是墓地很有道理……不過我懷疑似乎是一個組合式秘密,因為這一首詞裡涉及到的數字特別多,乙卯、正月、二十日、兩、十年、千里、千行、明月夜……都能轉化成一組特定的密碼……如果密碼和某種媒介契合的話,難度就要更上一個層次了。」
「錯了,凡你冥思苦想出來的東西都是錯的……」帥朗啜著酒,不知想什麼,不過全盤否定著鄒曉璐的話,直說道:「大師的手法就是簡單而直接,要麼根本沒有,要麼就放在你眼前,而且不會這麼麻煩。」
鄒曉璐微微不悅,這麼個場合被駁了面子,乾脆閉口不言了,此時紙張傳到了程拐手裡,這貨裝模作樣的看了看,猛然間恍然大悟一拍桌子喊著:「我知道了……」
咦?靈光出來啦?徐進鋌一喜,追問著程拐,程拐指點著:「你們看啊:夜來幽夢忽還鄉、明月夜、正月二十日夜……連用三個夜字,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有問題嗎?徐進鋌愣了,以他多少也涉獵國學的眼光,倒還真沒發現問題,剩下的就更不知道了,都凜然地瞪著程拐,帥朗催著:「什麼問題?」
「嘖,夜夜夜,連用三個字。」程拐豎著三根肥手指,表述著自己的發現:「這說明和夜有關,什麼和夜字,又和男人有關呢?那是夜總會呀,沒準就藏在哪家夜總會呀……」
程拐一表現,此時無聲勝有聲了,徐進鋌氣得快失聲了,偏偏這群人裡沒有最雷人,只有更雷人,那年紀也不小的老皮琢磨良久點點頭附合:「有道理,有道理……男人不進夜總會,枉受一世苦和累,這有錢人他就愛去那地方折騰。對吧,帥朗,你不常去嘛。」
撲……帥朗捂著嘴直噴酒,眾哥們直贊老皮有見識,這徐進鋌臉發黑了,鄒曉璐臉帶紫了,氣得咬著下唇,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更未料及的是,天雷滾滾,豈是一聲兩聲能響罷了,這紙張被大牛搶到手裡了,歪著腦袋看了看,帥朗怕這貨再胡扯惹徐老總生氣,趕緊地搶走,塞進口袋裡,那大牛不樂意了,呲著嘴道著:「看看咋拉,這江城子誰呀?姓江的可多了。」
羅少剛笑了,不多說話的黃國強也笑了,看著徐進鋌的臉色都不好意思了,老徐怒髮衝冠之後,被人氣過來氣過去,此時倒平和了,優雅地抹抹嘴,先起身了,摞下椅子道著:「我飽了……各位慢用,慢慢研究,明天早上再告訴我研究成果啊。」
人走了,倆人一起走的,羅少剛對鄒曉璐頗有好感,回頭斥著大牛:「大牛,你文化不高是中國教育問題,可你還拿這個顯擺就是人品問題了……看,把美女氣跑了。」大牛自認為行得正,走得直,最看不慣羅少剛的漢奸樣,翻著白眼往嘴裡扔著菜嚼著罵著:「少jb扯蛋,你可長進了啊,以前見利忘義、現在是見b忘義……你能不是?你能你怎麼不找出來?」
羅少剛被噎住了,眾人笑得卻是更歡了,唯獨帥朗一個人自斟自飲,只是臉上微微地笑著,倒不像無奈,像自得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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