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世事多變 多違人願

「怎麼就不行了,毛主席還說了,犯了錯誤改了就是好同志……你翻開新聞數數,現在犯錯誤的大部分還是黨員呢。」帥朗翻著白眼,不屑了,王雪娜哭笑不得一聳肩,看外星人般看著帥朗又道:「你搞清楚啊,人家是入黨前歷史是清白的,那是入黨以後的犯的錯誤。」

「那不一樣麼?我入黨以後不犯錯誤不就行了。」帥朗又道。

「算了,跟你黨盲說不清……那走吧,我給你找幾分,自個回去抄去吧。」王雪娜起身了,要走時又想起來了,拉著帥朗問:「不對呀,帥朗,這個入黨申請很好找,你們單位多的是。」

「別提了,都認識不好意思去……萬一那些發小都知道我要求進步,我怕人笑話。」帥朗做賊也似的悄聲說道,王雪娜笑得忍俊不禁,領著帥朗到中文系支部辦公室的時候一路笑就沒停,直到了這兒找到了王老師,那位黨內人士對帥朗可是客氣得很,一聽說這事……好辦,陳年的舊檔裡給抽了好幾份思想彙報,入黨申請書,帥朗如獲至寶一般揣兜裡,連連稱謝,把王老師搞得好不納悶,實在想不通自己這個二道販子學生什麼時候思想這麼進步了,不過還記掛著帥朗張羅王家老爺子金石展的事,勤邀著帥朗中午一塊吃頓飯,這倒好,帥朗一瞅小學妹那萌萌的樣子,進步的事又暫且放過一邊了,滿口答應了,和王雪娜倆人在大學校園了遛達了一個多少小時,直等到下班,乘著王老師的車出了校園,赴家宴去了……

……

……

二十八日,十一時四十五分結束的筆錄詢問……

沈子昂標註上了筆錄的時間,叫著嫌疑人上前來摁手印,一個預審,兩個陪審,嫌疑人徐鳳飛機械地上前,在女預審員的指點下摁上了自己的手印。

沈子昂和範愛國互視了一眼,俱是有點憐憫的眼光打量著這位在金融界叱吒風雲的徐鳳飛,此時頭髮乾枯,雙眼呆滯無神,面色顯得發暗,眼睛脹起了老大一個金魚泡眼袋,穿著看守所的桔黃服裝,再也不復傳說中千變美女的風韻。

「再稍等一等。」沈子昂示意了女獄警一句,看著徐鳳飛回坐到了椅子上,斟酌著語句說著:「徐鳳飛,對於你的犯罪事實,還有什麼要交待的嗎?」

徐鳳飛搖搖頭,低著頭搖的,眼皮抬也沒抬,整個人沉浸在一種疲憊、絕望的感覺中,在她身上看不到一點生氣,本來入獄的時候還一直咬著沒有和盤托出,只不過預審員出示的端木界平的口供實錄成了催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提示你一下,你和端木界平倆個人合夥詐騙,已經認定的案件有九宗,涉及六個省,十個城市,歷時十六年,既然犯罪事實都已經交待了,那為什麼還藏匿著贓款不聲不吭呢?吳蔭佑和王修讓的謀殺你並沒有參與,而且在找到王修讓埋屍地點一事上你還有立功表現,這些都可以成為減輕你罪責的緣由……如果藏匿的贓款也交出來,我相信法院是判決時一定會酌情考慮的。」沈子昂苦口婆心,已經記不起自己是第幾次在徐鳳飛身上下功夫了。

反應還是如出一轍,徐鳳飛頭也沒抬,囁喃地說了句:「我已經交了。」

「你上繳的僅有四千萬,和你交待的犯罪事實不相匹配,最早的幾起詐騙案我們暫且不說,寧夏6.29投資詐騙案,你們騙走當地市民的投資款達到一點七億;中山2.23投資詐騙案,初步查實的金額也有接近兩個億;跨國電信詐騙案更是一個大手筆,你們作為這個犯罪金字塔組織的最高層,到手的金額最少要有四個億吧?還有這一次,從農發行騙貸騙走一點七億、從華銀小額貸款公司騙走斥藉資金一點四三億,邰博文也能指認你就是他的上線,你覺得就四千萬能交待得了嗎?」沈子昂咄咄逼人,直視著嫌疑人,聲音越來越冷,威懾漸明。

卻不料,一直呆滯、木訥著的徐鳳飛慢慢地雙肩聳著,是在啜泣,是在抽泣,每每到了這個關鍵時候,徐鳳飛都是這種態度對之,範愛國好不失望,審女人有時候比審男人難多了,這不,又哭上了,哭起來就不停了,那位女預審也是職業病患者,看不過眼了,「啪」聲一拍桌子訓斥著:「怎麼了,怎麼了?哭什麼?早幹什麼去了?多少人被你們害得家破人亡,你還好意思哭……我告訴你徐鳳飛,不把藏匿贓款交出來,你過不了這一關……」

沈子昂要攔沒攔住,這時候惡言相加恐怕要起反作用了,果不其然,女預審員這麼大義凜然一說,那徐鳳飛發作了,號陶大哭上,直嚎著:「……我真沒有了,我真的沒有了,你們殺了我吧,你們槍斃我吧,我真的沒有了,所有的錢都在端木手裡……端木界平呀,你這個王八蛋,騙得老孃跟著你擔驚受怕十幾年,臨了了還讓老孃替你受這罪,老孃做鬼也不饒你……你們有本事為什麼不審他,所有的錢都在他手裡……你們沒事,欺負一個女人,呸……」

一會嚎哭,一會惡罵、一會又是捶頭頓足,沈子昂揮揮手,兩位女獄警架著人出去了,一路還能聽到徐鳳飛發瘋似的嚎叫,又一次失望了,那位女預審員搖搖頭,看著審訊記錄,合起了夾子,疑惑地問著沈子昂道:「沈處,我覺得她身上沒有什麼秘密了……一個女人到這份上已經是萬念俱灰了,要說她還會藏匿著贓款,說不通,在這個時候生存是第一位的,但凡有能夠減輕她罪責東西,她都會當救命稻草一樣抓住,可我們審了幾次,您看……她似乎對此事也非常憤怒,我覺得可能她確實不知情。」

沈子昂和範愛國俱是點點頭,有同感,起身謝著這位,幾個並肩下了樓,出了看守所,上了車,分乘著車輛,範愛國直駛市公安局的刑偵技術研究中心,這個單位掛靠在網警支隊下管理,主要涉及的是些痕跡檢驗和刑偵器械的儲備,不一會兒到了目的地,下車的時候老範看沈子昂從沉思中清醒壹了,這才小心翼翼問著道:「沈督,我怎麼覺得這事有點空穴來風呀?再說就即便是端木藏匿著贓款,他要藏到國外,我們可還是拿不到。」

「不一定要拿到,但總得有個結果吧?」沈子昂邊走邊道了句。

「人都自殺了,還要什麼結果?」老範迷懵了句。

「人能自殺,錢不會自殺吧?徐鳳飛手裡還留了四千萬,可你知道端木手裡有多少,十幾張銀行卡存款不過三百多萬,光上個月從農發行和華銀手裡就騙走三個億,就即便我們起獲不回贓款,也得知道確切的下落呀。」沈子昂道。

又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明顯看得沈子昂似乎比抓端木那個時候還要發愁,上了四樓,敲響了行雙成的辦公室門,一進門,行雙成領著兩人落座,沈子昂直入主題問著:「小行,分析了一週了,結果呢?」

「經偵、技偵、我們網警再加上刑偵一共九個人……分析的結果是……」行雙成翻著資料,找出一摞來,遞給沈子昂,小心翼翼地道:「沒…沒有什麼結果。」

生怕沈子昂大發雷霆,卻不料一切彷彿都在沈子昂預料之中似的,沒發火,面無表情地問:「疑似的呢?」

「那就太多了……您看,從他最後一次談話中能涉及到的地點很多,比如說這個‘他的出生地,一幢米黃色的小樓,在院子裡搭的葡萄架下,聽著東方紅、太陽昇的組歌’。還有這個,離勞改農場十公里的地方,是他的遇難地,也是他生活中很重要的一個地方。還有,欒山縣他父母的合葬地也提到了。還有,他說死後想葬到邙山公墓,是不是也有點意思,為什麼非要偏偏選葬在邙山公墓……」行雙成不確實地說著一週的研究成果。

「你瞎掰吧你,生在蘇杭、死在北邙,誰不知道邙山是塊風水寶地。」老範駁斥了句,引得行雙成撇嘴有點不好意思,沈子昂卻是直盯最後一個關鍵:「那首宋詞,你不覺得它來得太突兀了嗎?」

「我正要說這首詞呢,就這首詞裡的貓膩最多,這是北宋蘇東坡懷念髮妻的一首詞,說起來他念這首詞思念父母倒也說得通,不過我們經過研究,公安大學剛畢業的一位我同學提示說,這裡面有密碼。」行雙成來勁了,兩眼炯炯有神道,見得倆位都被鎮住了,於是掰扯著:「您看啊,把這裡面的數字抽出來,十年生死兩茫茫,惟有淚千行、明月夜……有可能代表,10、02、1000、15等多個數碼組合,會不會這是一組什麼密碼呢?就像達芬奇密碼一樣。」

「哦喲,娃呀,你少看點諜片啊,這不瞎扯麼。」老範啞然失笑了,沈子昂也笑了笑,覺得匪夷所思了,不過還是誇獎道:「有想法,有想法說不定就有辦法,還有呢?」

「還有就是在這詞裡能標明的地點,好像也是墳塋,比如‘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比如‘明月夜、短松岡’,都是說墳地,我覺得他埋在墳地裡的可能性非常大,那地方隱敝呀?」行雙成大眼瞪著無辜地道,範愛國撲哧聲笑了,眉眼擠在一起。

沈子昂笑了笑,知道大家的思路恐怕碰撞到了一起了,其實最初的懷疑就在墳地裡,有鑑於此,從火化到遷墳到安葬都有外勤一路隨行,特別是欒山縣端木界平父母的墳地,還動用地方派出所的力量徹查了一翻,查的結果是這一點疑慮基本可以打消了,除非端木死死後再把東西藏進去墳地裡,可能嗎?似乎說不通。

沈子昂也知道,現在的難點是根本無法確定下落,甚至於查得越久,對當初設想端木會把藏匿地點透露給帥朗一事越來越懷疑。幾個人扯了一攤,俱是廢話,快到午時時候沈子昂坐東,請了原專案組那乾乾活的年青一頓,本來也想想清續兵和刑偵上那幾位外勤的,卻不料那幾位又有新任務了,根本抽不出身來,即便是飯桌上,大家對這事也討論了不少,不過結果和行雙成動腦筋想得一樣:沒有結果。

飯後,沈子昂單人駕車,趁著還沒有上班的時間,駕車直驅森島別墅區,在這個別墅林立的區域裡呆了很久,不過好像不是在找一個不確定的地方,而是進了一幢別墅,呆了兩個小時過了上班的時間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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