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討巧賣乖 揚刀開宰

「交易量還在放大,五萬股以上的掛單出了十幾個……看來今天的漲停板他們堅持不到收盤了,不過暫且還看不出來對整體格局有什麼決定性影響……」

省廳的經濟研究員分析著下午開市後的情況,有變化,有震盪,總體開始下滑,比上午降了幾毛錢,而且多掛出幾張大單來,像這樣的情況,很可能引起跟風者的慌亂,也正是鄭冠群這個小組願意看到的。

聽著解釋,老鄭和在座的行雙成、範愛國、帥世才交換了下眼神,笑了笑,外勤已經化妝成電力搶修和線路搶修人員進小營小區了,據前方訊息,那位電工果真有專業水平,不是燒了一戶線路,而是把一個單元的全燒了,連人家剛入戶的光纖寬頻也剪了好長一截,估計呢,今兒下午是通不了電,上不了網了。技偵乾脆來了個更狠的,給單元樓上悄悄裝了個訊號干擾器,功能是阻斷gms和cdma無線傳輸,時斷時續的網路恐怕對方就想用手機應急都不可能了。

分析報告就在桌上,網警監控,給出了一串程式碼,顯示掛單的開戶對比,都在中州,那要是邰博文沒有出貨,剩下出貨的,自然明瞭了。當然,沒法查到究竟是不是林鵬飛、華辰逸或者那個具體的目標,這些人個個老謀深算,恐怕就用賬戶,自己的戶頭裡存量也不會很大。

過程可以略去,不過效果這麼明顯,讓眾放鬆了幾分。

又有幾個五萬股的掛單出來之後,鄭冠群笑了笑小聲向帥世才道:「老帥,我感覺咱們都低估了你家小子了,可能他要成為壓垮邰老闆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面千萬別表揚啊,你敢表揚,他敢朝你伸手要錢……剛才還打電話說,要從金石展的賬戶裡提錢呢。」帥世才笑著道,不經意提了下這事,只顧案子,無意中把兒子綁到自己的戰船上了,現在想想也有道理,畢竟讓兒子付了百把十萬的款項,好像有點虧。

「我記著這事呢,不過那個申報給省廳經偵處監管的賬戶裡進去的錢不好出來,我再想想辦法,最終取決的還是這個案子的進展,要真利利索索辦下去,這個方便之門還是開得了的,不過要卡在中間,這個錢我還真不好往外拿……」鄭冠群很中肯地說著,老帥知道有難度,沒有再往下追,正說著,電話來了,直接是鄭冠群接的,一接完,示意著大家說道:「快,大家想想辦法,已經進展了三家,效果明顯,下一家是四方建築,咱們裡面有身份的都問問,誰認識,電話打個招呼……」

後方是前方有力的支撐,老帥沒什麼關係,這事抓瞎了,不過人多力量大,老範問童政委,行雙組查四方建築的地址、法人代表,鄭冠群的電話直接打回省廳問相好幾位處長誰認識,找來找去,還真找出來了一位,消防支隊的宋支隊長,於是鄭冠群託著省廳直管的部門領導通了個氣,直通到現管的消防支隊,消防支隊長的電話打到了四方建築:

「楊總,省廳有位鄭冠群處長,他親戚找你辦點事,照顧照顧……」

……

……

一照顧,把帥朗和方卉婷堂而皇之地照顧進楊總的辦公室了。

方卉婷很正色地坐著,雖然不拘束,可也沒有帥朗翹著二郎腿這麼譜大,彷彿真是那個處長家的官二代一樣,說話哼哼嘰嘰,眼高於頂。反觀那位建築老總就有差異了,五十多歲的年紀,頭髮禿了一小半,一臉坑窪像沒抹平的水泥地,長得很有後現代主義建築風格。就是臉色有點黑,黑啥呢,聽得帥朗的來意有點黑,敢情直接就拿了個金石展的小廣告,要贊助來了。

方卉婷幾次剜眼,讓帥朗進正題,可不料這貨除了要錢,還沒顧得上說。

憋了半天,那位楊總直嘖嘴巴,為難了,給吧,實在冤得慌;不給吧,又是上頭來人,還摸不清準確來路,萬一惹茬了人,回頭消防支隊再給下上一摞整改通知書,鬧得你哭笑不得可划不來,斟酌了良久才對著吊兒郎當的帥朗說著:「帥先生,這個事嘛,好事,發揚傳統文化,儲存國粹,應該的,少年有為啊……容我們緩緩,你差個三兩天聯絡我,我讓公司會計專程給你們辦嘍,今天你們來的實在不巧,會計出納出去催款,這不還沒回公司,就到了也怕趕不上了……」

媽壁的,不想給錢就不想給吧,找的這理由太腦殘了……帥朗暗罵了句,不過臉上卻笑了笑道:「沒事楊總,這個屬於募捐性質的,你就給也得自願不是。」

「沒問題,一定支援……」楊老頭拍著胸脯保證著,小算盤打得也不傻,回頭得好好打聽打聽來路,能拖就拖,能不給,當然是不給了,總不能是人不是人,上門就給錢吧?實在惹不起的,倒也不敢不給,每年碰上這號主,可多得去了,得區別對待。

「喲,對了,正準備走呢,又想起個事來……對了楊總,您是不是在600×23這支股票上投資的不少?」帥朗突然問,進主題了,明顯地楊總臉一黑,嚇了一跳,不過旋即笑了笑掩飾著:「有點,沒多少,瞎玩呢。」

對於直指財產以及私人的隱私問題,誰都會反感,帥朗好像故意找刺激一般,強調了一句:「那您得注意了……」

很嚴肅地一句,果真吸引對方的重視了,就聽帥朗很不客氣地道著:「您別覺得我是一點準備沒有就來您門上打秋風了,我說件事,你瞧瞧值不值得給我們點贊助……我聽說呢,好像我叔叔直管的經偵處準備立案偵察一位叫邰博文的,好像他帶頭哄抬的這個股價,要出問題……」

那楊總的臉更黑了,明顯地腮幫子抽搐了一下,帥朗瞬間判斷到了,這貨估計投的錢不少,被戳到要害了。於是來了個打蛇隨棍上,又是幾張照片一擺,忽悠了幾句華銀準備減磅出逃,邰博文已經進入司法程式的扯淡話,那位楊總和帥朗尚無交情,自然是被說了個半信半疑,關鍵時候,帥朗又拿出一樣殺手鐧來。

什麼呢,直接就是三張支票了,一擺,有意地顯擺似地說著:

「楊總,您過目一下,飛鵬飲業、華泰汽貿以及金伯利首飾行,三家都為我提供的這個訊息買單了,都是剛剛收到的支票,既然買單了,這個訊息就即便是假的,是不是也要變成真的了……要是別拋售已經開始了,而您一無所知,這賠得可就不是一點半點了……您別誤會,我真沒別的意思,像我們這號靠老子吃飯的沒別的本事,平時也就拿點這類訊息錢,您放心,這裡面絕對沒有強人所難的意思,說不定下回,還要有事請您幫忙呢……」

揶揄地口吻說著,貌似來頭很大,背景很深的樣子,那幾副照片,幾張支票,以楊總的眼光一瞧自然沒假,再一聽飛鵬飲業、華泰汽貿和金伯利那胖子都摻合其中,這中間的可信性自然不容置疑了,更何況來人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由不得楊總不上道了,只等著帥朗叫著方卉婷起身,倆個人邁步,楊總才隨即起身相送,直到出了辦公室大門,這位楊總看帥朗和方卉婷根本無所謂的樣子,這才說了句:「二位要不稍等一下,我讓秘書陪你們辦了得了,大老遠來了,總不能空手走吧,我以私人名義贊助你們的展覽……代我問候宋支隊長和鄭處長啊,改日我坐東邀大家聚一聚……」

說話著,寒喧著,這事就辦了,招呼了一句隔壁的秘書,敢情這事很簡單,秘書直接就給開出張現金支票來,交到方卉婷手裡的時候,方卉婷差點把舌頭尖咬一傢伙。

又是三十萬!

……

……

「帥朗,你臉皮可真厚啊。」方卉婷看著車倒視鏡裡,送人的秘書返回樓裡,車已起步,支票往車前一扔,斥著道:「說過來說過去都是一件事,要錢。」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呀,這會不要,什麼時候要。」帥朗不屑道,駕車出了四方大院。

「這些人怎麼都像中邪了,相信你!?」方卉婷奇也怪哉地道,再一再二是偶然,那再三再四都發生了,應該就不是偶然能概括的了。

「這你就不懂了,現代的社會是一流的商人賣關係、二流的商量賣訊息、三流的商人賣資訊,不入流的商人才做生意……」帥朗得意的顯擺著,解釋著:「這其中含金量最高的就是領導打照呼,領導的招呼就是商機,領導的關照就是生產力,只要有這個大殺器在,那你想掙錢是無往不利,所向披靡,所以這個錢不是付給我,而是付給潛規則,你搞清楚,不是我臉皮厚,是現在不要臉的太多……」

「什麼潛規則?」方卉婷不解釋道。

「潛規則就是,我背後有人,我是個無名小卒他不怕我,甚至可以不搭理我,可他怕打招呼的人呀?比如宋支隊長,下幾個火災隱患整改通知書,能讓他停工歇菜;比如咱們省廳的大佬,一個電話能查他的違紀違規。在他搞不清我究竟有多大來頭的情況下,自然是破財消災啦。」帥朗得意道,每次都是自己掏腰包擺平方方面面的關係,這回顛倒了,感覺拿錢就是比從自己口袋裡掏舒服。

「可你背後沒人。不怕人家事後知道呀?」方卉婷問。

「人是假的,可事假不了,再說就是假的他能怎麼著?贊助,又不是詐騙,我估計他被蒙都不好意思,誰願意承認自己是個笨蛋……其實呀,你不要把他們看得太神秘,所謂富人,相比窮人也不過是多裹了層銅臭,在智商上沒有明顯進步,好對付。」帥朗道,很不以為然的樣子,辦金石展的花費,快要夠了,心情那叫一個爽。

方卉婷可就爽不起來了,不時瞥眼看看自得其樂的帥朗,但凡見諸於媒體的社會醜惡現象,總能從帥朗身上找到影子,可難以理解的是,自己和他親歷過這些事了,卻沒有厭惡的感覺,隱隱中,彷彿還有一種快意,這種快意來自於心理的那個部位方卉婷甚至無法從心理學的專業角度來揣度。

下一刻,又要對付家家樂飲食連鎖的少掌門了,果真智商上沒有進步,被帥朗忽悠動了,掏腰包了,一看就是個敗家子,直接從營業款裡調的現金給了帥朗一大摞,十萬。而且還賣好似的,送了方卉婷一張貴賓卡,到家家樂吃飯,長年免費。

再下一刻,又到了高行醫療器材銷售公司,終於走華容道了,任何帥朗磨破嘴皮,那經理鐵公雞一隻,就是不撥毛,帥朗告辭出門方卉婷立馬拿此取笑了一番,卻不料帥朗根本不在意,反過來教育著方卉婷道,想要錢就不能要臉,只要有可能拿到錢,咱不怕丟人,不給還有下一家呢。

於是,又奔向下站要錢之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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