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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的價格操縱方式有多種,我揀幾種典型的解釋下,最常見的一種是多開帳戶,逃避監管,莊家們通過在多家營業部利用多個個人帳戶分散籌碼,已經是一個公開的秘密,例如被證監會查處的鑫達信託公司曾經集中5億元資金,利用101個個人股東帳戶及2個法人股帳戶,在北京、成都、長沙、鄭州、南京、太原等營業部,大量買入‘陝國投a’股票。持倉量0.5%漲到25%,這種方式隱敝性很強,就我們查,涉及跨省幾地同時操作,都未必容易查……這次大家給我的這個案例,更像另一種做法,大膽逼空,小心誘多。
從九月二十八日開始,看k線圖,主力莊家在10月2日前吸籌完畢,應該採取了期貨式的逼空手法,從十月二日到今天,一共拉出了15個漲停板,正常手法應該是一邊拉漲停,一邊又在悄悄出貨,等著看好的投資者陸續進場接盤,逐步清空洗盤出逃……不過我要提醒各位的是,實踐中這是股市很慣用的操作手法,像龐氏騙局一樣,自古到今屢用不爽,在一定程度上他是合法的,當然,除非你們能證明這賣出買入拉空的賬戶屬於同一個機構或者同一個大戶,就即便你們可以證明,這也是屬於證監會處罰的範疇,再怎麼樣,也輕易不會適用刑法的詐騙罪來處理……」
省廳經偵處的經濟研究員,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受鄭處之邀來的,地方在網警支隊的會議室,此次師出無名,仍然暫居一隅,研究員講著停頓了一下,聽者是帥世才、方卉婷、鄭冠群和網警支隊長,案子能繼續,一大部分原因在於老鄭的面子撐著,即便到了市局和各支隊,也都給這位名聞瑕邇的老同志幾分面子,再說有時候還真有疑難案例要靠省廳刑偵局的指揮的援手。
講到此處的時候,老鄭下意識地撫著下巴,思忖著,一輩子沒和股票打過交道,這漲漲跌跌之中的玄機如此之多,有時候還真聽得他一頭霧水,不過這會聽明白了,意思是,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人家就這麼幹了,你也沒法立案抓。
帥世才保持著原狀,思考的時候,人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方卉婷坐臥不寧地挨個看著,從來沒覺乎過當個警察會這麼難,放不敢放,抓不敢抓,即便外圍調查也是偷偷摸摸,當警察反倒比當賊還心虛。
看到眾人的疑慮,研究員笑著解釋著:「馬克思在《資本論》中有一句精闢的話叫: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都滴著骯髒的血。為了牟取暴利,資本敢於藐視法律,敢於鋌而走險,敢於冒天下之大不韙。在證券市場中,利用資本,操縱股價的現象也是屢屢出現的。不過我們是沒辦法因噎廢食的,畢意活躍的市場經濟離不開資本……有利就有弊,從來就是如此。」
稍靜了靜,研究員正要揀分析的幾個要點再講講時,門被輕聲叩著,老範露了個腦袋,叫著鄭冠群,鄭冠群出去之後不久,又叫著網警支隊長,回頭網警支隊長招呼著研究員先安排中午飯去了,留下這個原班底,老鄭回來一招手,示意著範愛國把情況說了說,範愛國寥寥幾句給在場的一講,帥世才坐不住了,瞪著眼道:「什麼?帥朗把外勤的歐探長打了?」
「對,不但把歐探長打了,還聚了十幾個地痞流氓,圍著咱們外勤差點火拼,外勤也是沒辦法,怕驚動監視的人,這才把他們驚走了事。」範愛國彙報著,有點邪門的表情,覺得小帥要比老帥邪門多了,邪門什麼呢,帥世才從大家的眼光中看出來了,笑了笑不做解釋,只說了句:「監視點是昨天下午才定位的,要懷疑我洩密,你們可以查。」
是啊,問題就在這兒,這是網警從路由中截的訊號追蹤,通過交易日的一天追蹤才發現了一個異常的資料流,再加上通訊訊號的交叉定位,最終才找到小營村這個疑似邰博文臨時集中操盤的窩點,卻不料還沒有確認,帥朗倒摸去了,其實在到場時就被監控的續兵發現了,本來想把人帶回來,卻不料惹出了諸多事端,連續兵從重案大隊抽調的一位探長也被幹翻了。
老鄭思忖了下,倒覺得帥世才再怎麼樣也不會把這種訊息告訴兒子,笑了笑道著:「懷疑你不至於,還沒涉及到嚴重洩密,只是老帥啊,你這個兒子太邪門啊,速度和網警的高科技裝置差不多,怎麼辦到的?」
「回來你問他吧,不過他從小就在中州混,新街老城舊巷沒有他不熟悉的,疏於管教啊,讓大家見笑了……我回避一下。」帥世才陰著臉道,起身自行出去了,讓在場的覺得隱隱地有點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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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乘著一輛suv回來的,那位被電翻的高個子歐探長就坐在帥朗身邊,讓帥朗好不尷尬,低眉垂頭,一路上實在不好意思說話,下車的時候耷拉著腦袋,歐探長把搜出來的電擊器交給續兵,續兵拿著兩個手機式的玩意,再看懊喪的帥朗,有點忍俊不禁了。
沒治,這人照樣是動不得,那幾位刑警氣得直咬牙切齒,被續兵安撫了一番,先行離隊到崗了,續兵攬著帥朗的肩膀,直進了網警支隊的大樓,邊走邊說著:「帥朗,你這電工當得位元工還厲害,四個人追你,你居然還能放倒倆……你知道你放倒的是誰嗎?重案大隊的,回頭再給你算賬啊。」
「哎喲,這不不認識麼。當不當,正不正,他們追我幹嘛,我以為是端木僱的人抓我來了。」帥朗無奈地道著。
「別問為什麼追你呀,那你去那兒幹嘛去了。」續兵問。
「那個……遛達去了,遛達又不犯法。」帥朗瞎話張口就來。
「可你襲警,私藏警械犯法,對吧?」續兵又問。
「……」
帥朗不說話了,小辮又被揪住了,這個月人品集中爆發,和警察結下不解之緣了,剛離開兩天,又被提留回來了,默默地被帶上了四層,敲開了會議室,帥朗一看老爸不在,這倒暗暗地放下心了,老鄭意外的態度很好,招著手:「過來過來,坐我身邊……」
一坐下,帥朗苦著臉剛要解釋,老鄭一伸手攔著:「不用帥朗,這是誤會,你就再膽大,也不至於敢襲警,對不對?」
「對對對對……理解萬歲,醫藥費我賠。」帥朗趕緊地順杆爬了。
「不用賠,不用負法律責任,也不要輕易開口糊弄我,只要告訴我你是怎麼找到外環路小營村這幢小區的就行了……想好再說,這事關重大。我們肯定是要查實的。」鄭冠群很嚴肅地說了句。還補充了句:「你知道那個地方我們為什麼設點監控吧?」
這個知道,帥朗眼溜溜轉悠著,稍稍遲疑了下,看看鄭冠群,看看續兵和老範,又看看方卉婷,似乎對這事的興趣比自己胡乾的興趣還大,想了想,撓著腦袋訕訕說著:「不就是藏操盤手那地方麼?這個也不難吧?」
「當然不難,對於我們來說,有龐大的警力,不難,可你呢……你怎麼找的?」老鄭問,心裡暗驚,要沒這事敢說這話,估計他不敢相信。
「那我也有人啊,一發動,不比你們警力少。」帥朗隨口道了句,續兵哭笑不得地插了句:「是不少,今天去了十幾個,要不是怕驚動目標,非把你們挨個揪回來。」
發生了什麼事,大家都知道了,帥朗有點糗色不敢吭聲了,可沒想到踢來踢去,又踢到鐵板上了,那天晚上說股市的事老爸沒搭腔還以為警察根本沒當回事,現在看來自己錯了,不但當回事,而且看樣很重視。
當然重視了,鄭冠群更重視的是帥朗怎麼著就找到操盤手所在的窩點,揚揚頭催著:「說說,你動用了多少人,怎麼幹的?」
「不需要多少人,有一二十個就差不多了……那個,就是群外地佬,其實找他們不難……」
帥朗遲疑著,吞吞吐吐著,不時地看著眾人的表情,斟酌著輕重,不過好像看來並不重,隱隱地有幾分放心,開說了,越說讓眾人覺得帥朗這邪門的水平,又上了個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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