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口吐珠玉 舌爛蓮花

……

「下來、下來,讓他們撤下來……」

沈子昂看著螢幕,也看不下去了,心煩意亂的摸著前額,出聲道了句,技偵在麥裡通知了一聲,那倆位預審悻然起身,踢著椅子老響,出了滯留室,螢幕上,只剩下帥朗一個人了,眨眼無人,帥朗側著頭,真盯著攝像頭,給了個睥睨的眼神,痞相外露,狠狠地刺激了一下監控室看著的諸人。

這小子太門清了,故意的。童政委嘆了口氣,看看時間已經到了晚八時了,兩個多小時又過去了,不但一無所獲,還碰了一鼻子灰,中山動手的事卻是已經知曉,那邊一打草驚蛇,中州這邊是線索不明,恐怕這個案子,又要像電信詐騙案一樣煮成一鍋夾生飯了。其實在這裡和帥朗耗著,也是死馬當活馬醫,甚至於童政委覺得在帥朗這裡即便是有線索也不會有直接的線索,可想也不通為什麼沈子昂用這麼激進的方式和帥朗交鋒,這一來倒好,就有線索恐怕也不會說出來了。

在等著,都在等著,兩個多小時前,沈子昂把方卉婷派出去了,據說是去請鄭冠群,足足安靜了十幾分鍾才看到了監控螢幕上的來車,沈子昂激靈一下子起身,一干人隨著沈組的腳步直下了樓,方卉婷和鄭冠群來了,直迎到了門廳,草草說了幾句,聽得鄭冠群幾次駐足,有點詫異,不過好像也引起點更大的興趣了,嘴上卻是說著:「你們別對我期望值太高啊,再一個我覺得你的方向有問題,他才多大?怎麼可能和端木界平有關係,以年齡計算端木界平能當他爹了。」

「我們這不是想死馬當活馬醫嘛,就真抓不住端木,找到梁根邦的下落也算有個交待呀。」沈子昂道。

「那就不應該採取這種審訊的方向交流,一種方式有多大的作用力就有多大反作用力,既然沒有起到作用,那就有反作用了……小方和我一起來。」鄭冠群信步走著,叫方卉婷一句,把眾人都留在樓道里了,被這話聽得愣了下,聽著屋裡的開始,幾個人都魔症似地往樓上的監控室奔。

……

……

走了讓帥朗蛋疼的倆,又來了讓帥朗牙疼的倆,一看方卉婷,帥朗撇著嘴,打著牙,吸著涼氣,彆扭了,鄭冠群和靄地說著:「怎麼?看樣好像不歡迎我們?」

「我說不歡迎,你們會走嗎?再說我敢說嗎?審吧……要不我直接交待,二十號早上八點多,我在郵電大廈穿著警服瀟灑了一圈,冒充國家工作人員,我有罪;今天早上有人到的店門口找事,被當地群眾圍毆了一頓,你們說我組織打架鬥毆擾亂治安,我認了……還有……」

「先不忙交待,認識一下,我叫鄭冠群。」胖老頭打斷了帥朗的話,給了個友好的姿態,一伸手指著方卉婷:「這位你應該認識了吧?聽說你們以前打過交道?」

「有點印像,不怎麼認識……」帥朗不鹹不淡回了句,等著下文。

方卉婷被刺激了一下,剜了帥朗一眼,鄭冠群剛要開口,帥朗一伸手,又搶白了:「是不是從姓名開始問?您問,我答,不說廢話。」

老鄭也被氣了下,果真是逆反心理引起來了,甚至於快上升到仇視的程度了,一欠身突然問了句:「你餓了吧?」

「是啊,餓了,不過不在乎,餓死拉倒……在這地方,都不愁沒人給我處理後事。」帥朗擰著腦袋,又來一句。

「那好,不在乎就別吃了……聽你爸說你脾氣很拗,看來不是一般地拗。」鄭冠群給了帥朗一個意外,消除了帥朗認為他是賣好來的想法,看著帥朗微微一訝異,話鋒一轉直道著:「在這裡不管發生了什麼,別人理解不了,我覺得你能理解……水至清則無魚,就像像慣於在灰色地帶打轉一樣,對於我們警察,有時候也不得不採取點非常手段,當然,他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對此,我替他們道歉……如果你真要執意把一位受過三次傷,立過四次個人功勞的一線警察送上督察車甚至於扒了警察,隨你……怎麼樣?我現在給省廳的督察處打電話,你可以向他們如實反映你的遭遇,我保證,沒人偏袒。」

咦?來了個硬茬,這倒把帥朗將住了,而且看樣不像虛言,一愣,被胖老頭一追問,帥朗咬牙切齒地哼了哼,搖搖頭:「算了,我那敢惹警察,別他媽誰背後打我一黑槍。」

「這就是了。」胖老頭笑著,順口勸著:「出來混總是要還的,我接觸的嫌疑人不少,大凡嫌疑人和普通人不同,不管和誰有仇,他們不會和警察有仇,就像貓和老鼠,天敵之間,向來如此,沒有仇怨可談……對了,你這個心態不像普通人,倒像嫌疑人,挺看得開的嘛。」

「我都認罪了,愛關多長時候我沒意見。」帥朗不屑道。

「就你那點屁事,你以為我們真當回事了……告訴你吧,中山市的端昱風投公司已經被警察端了,我們正在沿海一事追捕端木……你呢,今天晚上可以離開,一會兒派車送你走……」鄭冠群一反常態,給帥朗大開方便之門,監控室裡幾位大眼瞪小眼,沈子昂也納悶了,怎麼這老頭說放就放人。

不料這句話音剛落,異變突生,帥朗驚訝得無以復加,指著自己:「放我走?」

旋即馬上搖搖頭:「不走。」

「哼!跟我耍小聰明。」鄭冠群入戲了,直斥著帥朗:「我知道你為什麼不想走,你相信嗎?第一,你禍水東引把讓哥們替你捱了一槍,你是沒臉見人;第二,你爸辛辛苦苦給你謀工作,你是沒臉見你爸;第三,你知道這事沒完,乾脆就呆到這個滿是警察的地方,安全。對不對……別想好事了,你呆這兒,我們還得管飯是不是?」

「嗨,嗨……我說不能這樣吧?我……我靠。」帥朗被胖老頭幾句咄咄逼人的話說得無言以對,自個生上悶氣了,這老頭說的雖然不是全部,但很多已經直指帥朗的真實想法了,帥朗乍聽這些話,自然是震驚得無以復加了。

第一次,帥朗被人擊中心事了,無語了……

監控室一干人恍然大悟,敢情先前一堆唇槍舌箭,根本不是對警察有深仇大恨,而是來這兒根本不想出去,找個庇護所避風頭來了,雖然對鄭冠群所說有點吃驚,不過看樣還真像擊中帥朗的要害,對路了……這個路子對得大夥有點面面相覷,奇也怪哉。

對恃,開始了,方卉婷一言不發,也貌似個陌生人一般對帥朗不假辭色,鄭冠群看著帥朗驚詫、狐疑、倔強且帶著幾分傲色的眼神,隱隱地覺得這孩子似乎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只不過不管有多複雜,只能以最簡單的方式處理,半晌笑著問:「怎麼不說話了,不是挺能說的嗎?」

「我知道你們想讓我說什麼,可我真不認識你們要找的這幾個嫌疑人。」帥朗道。

「我相信,你們要認識,指不定誰坑誰呢。」鄭冠群道。

「可他們找我,就因為個《英耀篇》,那東西我真不知道在哪兒,和我沒什麼關係嘛。」帥朗再道,偷瞟著鄭冠群。

「我相信,那東西傳說在江相派宗師手裡,依你的年齡,應該和此事無關。」鄭冠群道。

「那就沒說的了。」帥朗給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是嗎?我覺得你這個表情,像有什麼潛臺詞藏著……像有什麼話不敢說出來?帥朗,我還了解你的心態,雖然你進來了,但你也只是想避避風頭,不至於真想勞改上幾年吧?看守所超期羈押的人可多了啊,這檢察院都沒辦法處理……你說種種跡像表明,你和這些人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你不給這兒的警察留點什麼,萬一他們打擊報復給你穿小鞋……」鄭冠群神神秘秘說著,已經脫離的詢問的軌道,監控室聽著的人,已經關了攝錄,不敢再往下錄,看來非常之人,只能用非常之法,沈子昂並沒有出聲制止。

後面的話沒說,這個潛臺詞太淺顯,聽得帥朗直咂吧嘴,斟酌了半天,鼓著勇氣說道:「鄭大叔,一瞅您就是個見過世面的警察,不是我不說,而是我說了,怕讓你們警察難堪。」

「沒事,你看看現在網上多少有關警察違法亂紀的,其實警察的臉皮和嫌疑人一般厚,要不根本混不下去……說吧,我看看你能讓我多難堪。」鄭冠群道著,要引下文了。

帥朗臉色一凜,開始了:「你們有手機訊號定位裝置。」

「對。」

「有遍佈全市的監控網路,叫什麼天網,原來叫立體治安防範網?」

「對。」

「還有遍佈全市的報警點,110指揮中心,甚至於發案出警不超過五分鐘?」

「市區可以達到這個水平。」

「那這個專案組,可以直聯全市的監控?」

「沒錯。」

連續幾個奇怪的發問,鄭冠群倒有點詫異帥朗對於警務瞭解的如此之清了,問題來了,帥朗立時一副痛不欲生加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說著:「這就不對了,有最好的裝置,有遍佈全市的監控、有成千成千的警察遍地跑,你們連個騙子都抓不住,讓我們納稅人情何以堪呀?」

氣壞了,饒是鄭冠群涵養功夫極好,也被氣得凸眼皺眉,一指帥朗:「喲?你小子變著法罵警察是不是?」

「呵呵……不是,端木界平和徐鳳飛在中州呆過幾天是不是?現在不知道在哪兒,但他們倆十九號以後的兩到三天,就在中州,對不對?」帥朗問。

這個難住鄭冠群裡,等著耳麥裡的回話才應了句:「對。」

「那他們一定在中州某個攝像頭裡留下了影像對不對?」帥朗道。

「對……不過我提醒你一句,交通、安防、旅店、公司、聯網的佔全部監控探頭的百分之七十五左右,這個數字是三十六萬七千多個……我們的警力總不能全部投入到這個上面吧?」鄭冠群似乎知道了帥朗要說什麼,不過帥朗還是說出來了:「不管有幾十萬個……我能告訴你,他在那兒,你們自個逆推去吧?也不需要很多警力,有幾個查上一兩個小時就能查出來,這回你信麼?」

帥朗一說,鄭冠群眼睛愣了,自然是不信;方卉婷彷彿初識帥朗一般,同樣是不相信地看著帥朗;監控室裡一干人懵了,這要是做局外人找出來,那可真叫人情何以堪了,行雙成早就憋不住了,直罵著:「吹牛,除非他知道嫌疑人出現的準確位置。」

不過沒有注意這句話,都看著螢幕,和螢幕上的倆位都在等著下文,鄭冠群等了半晌,盯著帥朗的眼神一動未動,等著這石破天驚的一句。

果真是石破天驚一句,帥朗凜然的神色一萎頓,很痛苦地說著:

「我餓了,你們得讓我先吃飽吧,不吃飽影響思維……」

這話管用了,話音剛落,指揮部的命令直達餐廳,準備四菜一湯,沈子昂親自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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