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問你……後來見了你了,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有意迴避著我?」雷欣蕾直接問上了,一問帥朗稍怔了怔,自嘲地笑道:「當年您是大家眼裡的校花,我是公認的毒草,咱們不在一條道上不是?」
「騙人……是因為韓同港對不對?」雷欣蕾突然道,針一般刺到了帥朗隱藏著的心思正中央。
當年那場激烈的群毆說起來是因為雷欣蕾而起,再深究起來,恐怕也未必都是帥朗的見義勇為,體育系那個爛人隔三差五就到中文系調戲雷欣蕾,那時候看不慣他的同班歪瓜裂棗哥們多了,只不過是積怨久了一次大爆發而已,一次群毆幾乎改變了固有的生活軌跡,和老韓成了無話不說的哥們,既然成了哥們,曾經的那份非份之想漸漸就煙消雲散了。
「對。」帥朗點點頭,看著雷欣蕾,知道倆人的感情一直不錯,不過後來也流於俗套了,前腳畢業、後腳分手,帥朗看了看雷欣蕾,輕聲道著:「你們感情不是一直不錯嗎?怎麼分手了?」
「所以在你眼裡,我是個嫌貧愛富攀高枝蹬窮男友的女人?所以你就有意避我遠之。」雷欣蕾眼剜著,貌似有點生氣,一句很巧妙地迴避了這個問題。
「呵呵……我沒避你,就避也是怕我自己把持不住犯錯誤,呵呵……」帥朗又來了次自嘲,很成功地化解了尷尬,雷欣蕾先是一愣,爾後忍不住,被逗笑了。
有時候尷尬了,直說是最好的辦法,總比藏著掖著沒話說好。雷欣蕾似乎從話裡,從帥朗稍顯拘謹的表現裡得到了一份心滿足,於是這個涉及隱私的問題,悄然被兩個人都避開了。
漸漸走向餐畢的時候,雷欣蕾又想起個事來,也是順便安排的,拉開坤包,把一份銅版的彩頁遞到帥朗手裡,解釋著說著:「寥厚卿邀請你啊,省電視臺舉辦的鑑寶會……」
「喲,怎麼都對這個有興趣……我還真沒興趣。」
「現在收藏熱,這是個認識商界名流的好機會,我聽說知名的商家可能都要出席,現在有些有眼光的商人在收藏上讓自己的資產增值也不罕見。」
「不去……咱才多少錢,別去了一件都買不起,多丟人……」
「呵呵……話我傳到了啊,去不去我不管?寥經理很看好你的,我覺得你到銳仕做個兼職挺不錯的,多有身份?」
「他們是想拉飛鵬的生意,以為人家林鵬飛腦子進水了,能把招聘和培訓交給我?」
帥朗隨手把銅版介紹塞兜裡,堅持著自己的想法,不過聽到鑑寶會微微愣了下,好像林鵬飛的秘書也邀請,敢情還真是個盛會不成?不過對很不瞭解的事,帥朗還是覺得心裡沒底,興趣不大。傾完最後一杯啤酒,正放嘴邊時,雷欣蕾招著手示意著服務生結賬,剛掏出了銀行卡不料帥朗伸手擋住了,雷欣蕾很不悅地道著:「說好了我請。」
「是啊,請是你請,沒說誰付賬不是?」帥朗挑了個刺。
「你想aa制,分這麼清?」雷欣蕾刺激道,眼睛玩味地看著帥朗。
「不不……公平起見,把你的卡給我,咱們玩個遊戲怎麼樣?」帥朗把雷欣蕾的銀行卡拿到手裡把玩著,自己也掏出一張卡來,眼花繚亂穿插了幾下,啪聲手捂著壓桌上了,神神秘秘笑著對雷欣蕾道:「上面一張、下面一張,你挑吧,挑住誰是誰買單,這公平吧?」
雷欣蕾本來真的有點不悅了,不過霎時被帥朗的小把戲挑起興趣來了,女人都是這樣,對未知的事都有特別的興趣,笑著手指著:「下面的……不不不,上面的。」
「你確定啊,別一會兒再反悔。」
「上面那張。確定以及肯定。」雷欣蕾確定了。
「你說的啊,上面這張,服務員拿走……」帥朗笑著手一揚,手心裡亮著兩張卡,服務員倒司空見慣這種年輕人的玩笑,拿起上面一張卡,示意著來輸密碼簽名,帥朗把另一張放下,笑吟吟跟著服務員走了,雷欣蕾奇也怪哉地拿起帥朗留下的卡,看看正是自己的工行卡,愣了愣回憶著剛才的動作,下意識自言自語著:「不會這麼巧吧?」
是啊,巧嗎?
一點都不巧,付完賬出門廳的時候,雷欣蕾在帥朗身邊,側頭詫異地盯著帥朗,很不悅地說:「你作弊了啊。」
「不會吧?你看出來了。」帥朗笑著問。
「你是這樣,我要猜下面,你直接手離桌,你的卡就在下面;可我要猜上面,你手拿著卡亮到服務員面前,一翻個,你的卡就到上面了……所以不管我怎麼猜,都是你買單對不對?」雷欣蕾比劃著貌似生氣地問著,這種生氣肯定不會是真生氣,反而覺得玩得挺溜,不動聲色地贏得了個紳士風度。
「才女吶,這都被你猜到了,呵呵……不過你沒定規則,何來作弊?」帥朗笑著不以為然道。
「那這次不算,下次請規則我定。」雷欣蕾很堅持道,打著預防針:「第一規則,不能回拒啊。」
堵著帥朗的退路,這一次請得好像就不容易,幾次邀約帥朗不知道真忙還是假忙,都顧不上,玩了銀行卡把戲倒給了雷欣蕾一個口實,帥朗作為難狀,不過那句婉拒的話終究沒有憋出來,其實……其實和美女坐一塊吃吃聊聊倒也算一件人生樂事,只是和這位坐一起著實有點心理障礙,這種障礙連說都說不出來。反觀雷欣蕾的興致倒是蠻高,上了帥朗那輛破車,坐副駕上,聊著大學、聊著大學的同學、聊著那時候在大學女生裡對帥朗的看法,不過在帥朗聽來,雷欣蕾擺活那個那個女生說他挺有男人味那話,十有八九是杜撰出來的。直到了雷欣蕾的公司門口,雷欣蕾下車還不忘提醒帥朗下頓飯的事,帥朗胡亂的應著,把有幾分興致盎然的校花妞直目送進了公司大門。
嗯,這妞對我有點意思,不過她太眼拙,這會才發現哥是潛力股,這種感情投資再提前幾年,八成我得感動得涕淚交加。帥朗看著雷欣蕾高挑身影消失在門廳之後,招手時心裡泛起這樣一個想法。
沒意思……帥朗心裡又泛起第二個想法,電話聯絡了若干次,漸漸熟稔時擋不住這份熱情的滋長,本來有點蠢蠢欲動,可真見面吃頓飯,又發現自己著實克服不了那份心理障礙,要是不知道她的情史便罷了,可真真切切知道她和韓老大的情史,對於她眼中和話裡流露出來的傾慕每每總覺得都像景區兜售的產品:水貨。
算了,哥現在這身家娶媳婦問題不大了,總不能找個水貨吧?再說讓哥幾個知道了,笑掉大牙呢……帥朗想了想,駕著車前行了不遠,中午的天氣頗熱,找了塊陰涼的地方泊好車,準備小憩一下,景區那營生太累,這個時候回去一院子人肯定又是休息不好,仰躺著,無聊地翻著什麼鑑寶圖冊,粗粗一覽,敢情是省臺在全省範圍內徵集民間收藏,邀請全國知名專家坐堂公開鑑定,當然,之後還有拍賣,先期徵集的數樣收藏無非些帥朗看不懂地壇壇罐罐沒甚看頭,百無聊賴間,帥朗的腦海裡回憶著上午的事,回憶著於那件事相關的女人,回憶著那張肖像……其實當時很驚訝,不得不佩服刑偵手段的高明,那副肖像把桑雅的樣子已經恢復了個七七八八了……要是有一天梁根邦落網,指認下肯定能恢復得更精確,好在桑雅說過連梁根邦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只有自己知道……不過,帥朗有點心神不寧,已經見慣了警察和嫌疑人的對決,很多聰明的罪犯最終都落網了,也很少有什麼罪行瞞得住一輩子,除非再不犯案,可帥朗估計,什麼都有可能,罷手,恐怕不可能……
「桑姐,你在哪兒呀?千萬別犯案了……這個案子夠大了,再有案子栽了,全扯出來,那一輩子可都完了……」
帥朗嘆著氣,有點興味索然,電話簡訊鈴聲響著,無聊的摸出來看了看,是雷欣蕾的簡訊來了,一行字:週末有樣品出來,我給你送去,你帶我上浮天閣許願怎麼樣?還沒到景區玩過呢?
帥朗想了想,不知道這個簡訊該怎麼回,又想了想,乾脆沒回,手機扔一邊了,那份圖冊也扔一邊了,剛仰躺著,手機叮鈴鈴響著,還以為雷欣蕾電話來了,摸著手機一瞧,卻不是雷欣蕾,而是好長時間沒聯絡的盛小珊,放到了耳邊,聽著又是鶯鶯軟語問好,客套了句,一聽來意是想邀帥朗到鳳儀軒,幹嘛嗎,沒啥事,聊聊唄,帥朗說了句我忙呀,我忙得連腳離地功夫的都沒有了……正要婉拒,不料眼睛看到一樣東西,神經質地反應著:「你不會是想告訴我鑑寶會的事吧?」
「咦?你已經知道了?」盛小珊電話裡很驚訝。
「馬上就到。」帥朗利索了,說了句扣了電話,發動著車,態度急劇的轉變是因為隨意扔到副駕位置上的圖冊,卡在車門中間露了半頁,那一頁上清楚地照片展示著一樣帥朗藏著的東西。
一本古籍,菲頁上的籍名是《英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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