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眼皮低垂著,杜玉芬剛說話著卡住了,眼睛驚訝地看上了帥朗,不為別的,是因為自己給他整衣領的手,被一雙鹹手捉住了,像瞬間過電一樣,杜玉芬微微顫了顫,直視著帥朗,帥朗依然那副貌似純良的奸詐笑容,正壞壞地看著自己,正壞壞的把玩著自己的手,杜玉芬下意識地往回抽了抽,沒抽動,於是坦然放著,往前,手指觸著帥朗呲開的臉蛋,戲謔了句:「怎麼?趕都趕我走了,還想趁機非禮?」
「早就想了,沒機會……杜姐你真漂亮……」帥朗捉著杜玉芬的手,捨不得放開,好容易這個晌午沒人的機會,好容易倆碰撞出了點小火花,怎麼著也得借題發揮一下下,一讚揚杜玉芬咬著嘴唇淺笑著,窺破了帥朗的歪心思逗著:「男人在說這句讚美辭時,心裡總是藏著齷齪念頭,你還是甭表揚了啊。」
「耶,這都被你看出來?」帥朗故作驚訝,沒皮沒臉笑了笑,在杜玉芬手上輕輕來了個紳士吻禮,爾後很期待地看著杜玉芬:「難道分別了,都不來個吻別,多遺憾?」
「有你這話已經把浪漫意境破壞無遺了,省省吧啊,你就不是那塊料。」杜玉芬抽出手來,兩指戲謔地挑了挑帥朗下巴。一下子把那層偽浪漫的氣氛戳破了,搞得本來有點歪心思的帥朗好不懊喪,杜玉芬看著失落的帥朗先是咯咯笑了好大一會兒,然後攬著肩,像安慰一般輕啄了下帥朗的臉蛋,只當吻別了,小聲正色教育著帥朗:「不要試圖用男女關係破壞咱們好容易建立的友誼基礎啊,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會被花言巧語蠱惑的啊。」
「破壞什麼呀?這麼熟悉了,那有好意思下手……」帥朗側頭看看杜玉芬,是那類後悔下手太晚的眼神,杜玉芬又氣又好笑的擰著帥朗腦袋擺正了,強行把帥朗的眼光移向他處。
就是啊,快一塊玩成哥們了,還真發展不到姦情軌道上,倆人商量著晚上一塊聚一聚,這幫兄弟們都好說,兩瓶酒下去解釋都不用解釋了,幾步的路帥朗猛然停下了,杜玉芬正要問,不料帥朗手指撮在嘴上「籲」了一聲示意噤聲,然後很凜然地小聲道:「你聽!」
聽什麼?杜玉芬霎時豎起耳朵了,隱隱約約地那裡有響動,像人聲,帥朗拉著杜玉芬,循著聲音的方向躡手躡腳走了幾米,房背後一人多高的幼林裡,果真有聲音……啊?啊!?哦!俱是單音節,女人的聲音,像痛楚、像歡愉、更像暢快淋漓的發洩,杜玉芬聽明白了,蹙著眉,在背後使勁擰了帥朗一把,景區經常有成對男女遊客淨找避靜地方打野戰,看帥朗瞬間這麼來勁,八成是要去偷窺了。
「哎,別去……」
杜玉芬小聲叫了句,沒拉著這個窺探欲極強的,就見得帥朗滿臉竊喜,偷偷摸摸,悄無聲息地向著林邊摸去,然後是靠在一棵小樹旁,似乎是看到了,不過立時像洩氣一樣,沒那份心勁了,杜玉芬覺得奇怪了,這才慢步趨上來,到了帥朗身邊,順著帥朗的手一指,差點笑翻了。那是什麼野戰,是程洋正躺在幾米之外的樹下,頭枕著胳膊,光著腳丫翹著二郎腿,腿上正放著野戰聲音來源,是那臺上網本,看得頗為來勁,根本沒發現身後有人了。
沒悻了,走了,把帥朗鼻子快氣歪了,走了好遠杜玉芬才笑著故意問著帥朗:「程洋看什麼呢?」
「行為藝術片唄,程洋因為身體原因,所以對歐美行為藝術特別感興趣。」帥朗也故意道。
「少來了?你們男人裡就沒幾個好貨色,淨看這亂七八糟h片,也不嫌臉紅。」杜玉芬藉機教育了帥朗一句。
「知道還問,一聽你也看過。」帥朗一翻白眼,一揚頭,反詰了句,噎著了杜玉芬了。
杜玉芬腳步稍停,看帥朗那麼懊喪的表情,沒來由地覺得那裡非常好笑,似乎沒有窺探到行為藝術比他沒有實施行為還要懊喪,其實……杜玉芬在暗想著,其實一點不介意剛吻別一下下,只不過這貨一點正色也沒有,實在讓她接受不了,或者從心裡講,不想用男女關係破壞這份友誼的明智,杜玉芬要比帥朗更強烈……
於是又像一位密友般告別,送走了杜玉芬,帥朗氣哼哼跑進小樹林,把正在樹蔭下樂滋滋看行為藝術片的程洋踢了幾腳,很野蠻兼粗暴地把上網本搶走了,就是嘛,光顧一天掙錢把這調調都快忘了,調情太累、泡妞賊貴、還是看看片子過過眼癮最實惠……
……
……
午後,市區,鳳儀軒。
對於有閒階級的生活方式和普通人還是有很大差異的,天氣越熱,鳳儀軒的生意便越好,據說本市不少名媛貴婦都經常出入這裡,後來因為這個原因,男士休閒養生的生意也跟著旺起來,據說不少鑽石王老五以及鑽石非王老五的都熱衷於在這裡認識幾位行走於上流社會的人物,而且經營者也眼光獨到,有時候會安排諸如橋牌、保齡、高爾夫之類的活動邀會員參與,名為活動,其實是促進男女之間活動活動而已,您別不信啊,上流和下流都是流,誰能分那麼清不是,前幾天還爆了個小新聞,據說本市搞進出口生意的一位大富婆,就鳳儀軒的會員,經常來美容不知道怎麼地看上作頭髮的小帥哥,結果買了幢別墅把小哥養起來了,看看,「逆包養」都出來了,還能有啥事稀罕的?
所以古老頭來這兒,從來就沒有引起過誰還過分注意,只當是個有點餘錢準備揮霍完再入土的傻老頭而已,每次來時不過修修發、洗洗澡,有時候邀幾位一起聊聊天,下下棋,當然,茶是免不了的,鳳儀軒也是根據客戶的需要訂製服務,每次老頭來,總在六層的同一個會客室裡擺好茶具和熱水器具,喝喝聊聊差不多一下午就過去了。
今天稍稍出了點變化,像往常一樣盛小珊在門口接到了古大爺,公司是按客戶消費的額度給員工提成的,別人不怎麼清楚,可盛小珊心裡清楚這位沒什麼惡僻的可愛大爺這一年多可是給她創收最多的客戶,每每招待都十分殷勤,不過今天一見面上了房間,沒開水沒斟茶,古大爺陰著臉只說還有幾位朋友要來,盛小珊瞅著架勢不對,沒敢多問,下樓恭迎幾位來客了。
是誰呢?肯定不是女人,盛小珊坐在門廳會客等待的沙發揣度著,自打認識古清治就沒見過他身邊有女人,在作風上基本是自己接觸過的最紳士的男人,不像有些老頭,明顯看著都幹不動那調調了,來這兒消遣居然還對小服務員動手動腳。
不過要就男人就不好猜測了,因為一年中所見老頭會過的男人還真是形形色色,年青人、中年的、老年的、醜的、帥的、長相很派很有範的、甚至於長得很猥瑣的,那種都有。對了,還得加上一句,就是沒有盛小珊認識的。上一次來是三個人,坐在一起聊得卻是飲料市場大戰什麼的,盛小珊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聽話音許久未見,似乎那個帥朗在外面闖出了點什麼門道,這倒讓她有點興趣了,再加上有兩位警察來核實過四月十九的事後,免不了讓盛小珊對於那個很長時間未見的帥朗有點懷念了。
怎麼說呢,那個人很好玩,那天晚上輟導著那貨去和那位紅衣女郎搭訕,結果不知道如何,倒把警察招來了,究竟原因是什麼,她都無從得知。
奇怪,反正是很奇怪,凡古清治身邊的人都很奇怪。
來了,又來了個奇怪的人,一眼盛小珊就辨出來應該是來找古清治的人,身穿著一身綢衫,衫上繡著古樸圖案,大背頭梳著,很派,人很瘦,不過臉上有點陰氣,像電影裡經常和鬼打交道的非人類,到了吧檯前一問,盛小珊背後聽到了確實是找古清治,彬彬有禮請著,直上了六層……等下樓,又來了一位,一位中年男,胖胖的臉,小眼,像個奸商,鳳儀軒難得來這種範兒的人,一問又送上了六層……又過了一會兒,來了位威武雄猛的中原大漢,氣宇很是不凡,再一問,又送上了六層。
送上去三個人,終於來全乎了,盛小珊把洗過的茶器具放在房間裡,壓抑著好奇,悄悄地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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