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處理吧,老田沒受過這號打擊,辛辛苦苦幹了這麼些年啥也沒落著,肯定難過得很……」
帥朗搖搖頭,嘆著氣說著,打發走了韓同港,往樓下走著,很鬱悶,鬱悶中甚至有點替田園難過,現在倒能體會到自己長期失業給幾位哥們帶來的是什麼感受了,一幫哥們要是都好過了,吃喝玩樂啥都好說,誰落難了,誰過不去了,總會讓其他人心裡有點不舒服像堵了塊石頭。
對了,還有那幾位呢。走到樓梯口,才想起來還有寥經理請客的幾位等著,不過此時那份促狹的心情可沒了,回頭到了包廂前,推門而進時,那幾位眼光都盯過來,寥經理悅色一臉迎上來,師婭妮和雷欣蕾像是初見時那般驚訝目光,幾乎要驚豔地看著帥朗了,帥朗可沒心思揣摩這個變化,帥朗雙手合十歉意地說著:「對不起啊,寥經理,我顧不上吃你這一頓了,我一哥們有事了,我得去看看……」
「哎,這……這怎麼可以?……什麼事?我們能幫幫忙嗎?」寥厚卿很熱心地問著。
「失業了……」帥朗道。
「哦,那不正好,我們獵頭專給人找工作的。」寥厚卿自告奮勇道。
「算了,他長得不怎麼招人待見,打死他,他也不去面試。」帥朗搖搖頭,告辭著,走了一步回頭歉意微笑了笑:「單我買了,各位實在抱歉,改天我請大夥……」
說話著,在眾人詫異眼光中匆匆下樓,到了吧檯報著包廂刷了卡,剛出門廳,寥厚卿和師婭妮追出來了,這位獵頭還真是見獵心喜般地喊著帥朗,上前直說著:「帥老弟,這樣,你的條件我可接受,改天我約你到我公司,咱們坐下來細談……一切以你為主,怎麼樣?」
「再說吧……」帥朗回頭撂了句,打著車,上了車匆匆而去,看樣確實很急。
不過這樣子,在寥厚卿看來就像對萬把塊月薪不屑一顧一樣,更確定了要招這人的想法。指著計程車的車影和師婭妮說了句:「拽吧?這一萬月薪未必都請得動。」
「寥經理,咱們公司三十多人,最低學歷都是大本,十位留過洋、十二位有碩士學歷、就大本學歷的也得有本行業五年以上從業經歷才能坐到主管位置,您起步給他這麼高待遇,別人怎麼想?」師婭妮誠懇勸了句,不反對招聘,可反對的是這麼沒天理的招聘。
「黑貓白貓,抓著老鼠就是好貓,現在是個效益和效率的年代,我得看成效,不能看你們對他的成見呀……」
寥經理說了句,師婭妮跟著經理默默回返,對於老闆這麼功利,著實有點氣結,恨不得真像帥朗那樣待理不理駁他個面子,不過好像自己還算不上好貓,沒那範兒……
……
……
五龍村口,那幢四分地的破民房稍稍整飭了下,牆被粉刷了遍,院子做了平整,這個地方已經成了景區飲料以及小副食的中轉地,連日來貨櫃車來往,把路都壓寬了幾米,和以前相比沒有什麼大的變化,唯一的變化就是安生了點,不用黑天半夜遍地跑著找貨源了。
田園和平果和帥朗這撮發小有些認識,除了黃國強,程洋、羅少剛都認識,來到這地方得了殷勤招待,這地方已經成了老皮從濟源帶來的那群幫工的棲身之地了,灶火和鍋碗瓢盆都現成,大中午煮了份黃河鯉魚款待遠客,等帥朗回來時,午休的午休去了,幹活的幹活去了,程洋卻是和田園、平果喝得來勁,一桌子狼籍,本來還有點生怕田園想不開怎麼地,這下子倒好,又有愕然了,敢情田園這貨也神經大條,根本不在乎失業咋地。
仨哥們圍著坐下來,帥朗這才想起還沒有吃飯,鏟著鍋裡的剩大米,程洋忙著切白菜給帥朗胡亂湊和點,坐著吃的時候,帥朗邊吃邊饒有興致地盯著月餘未見的田園、平果,這倆一胖一瘦像天生的一樣,這長時間不見,胖的沒瘦、瘦的沒胖,沒發現什麼實質性變化,邊吃邊問著:「來也不打電話?平果,特別是你,可以呀,我來都一個多月了,這才想起看我來了。」
「忙唄,這不來看了。」小平果笑著,就數他年紀小,玩心頗重,此番來景區處處好奇,不過更好奇的是帥朗成了這個樣子,不太相信地問著:「忽悠哥,都說你發了點小財,我看著怎麼不像呀?這破院子住的,這家破得……咦喲,比我們老家那地方還破。」
「錢是一分一分掙滴,一夜暴富心理要不得滴……一個月我能發到什麼水平?」帥朗道著,正巧程洋端著菜進來了,放下菜嘿嘿笑了笑:「甭聽他忽悠啊,我們兄弟幾個數他了。我都掙小十萬了,他掙得可比我多,要宰趕緊點,過了這茬他又得哭窮了……」
「嗯!……不是吧?」平果嚇了一跳。愣眼瞧田園,田園也彷彿噎了下,似乎很難接受兄弟幾個人能有富人出現似的。
「那我得巴結巴結……」平果樂了,蹦上來了,先給帥朗倒了杯水,爾後裝模作樣恰如在東關租住地時給帥朗捏著肩膀,邊捏邊喊著田園:「快點呀,田老屁,趕緊巴結巴結二哥。」
「哎,對對對…」田園一愣,想起來了,翻身拿著床上帶來的包,抽了個上網本,帥朗一看禮重得很,愣了下:「不會吧,送我筆記本?你什麼時候大方了?」
「不不不,借你看看。」田園強調著‘借’字。
「你倆是不是調戲我來了,大老遠跑來吃我一頓,就讓看看?」帥朗故作生氣地訓著。
「哦喲,內容比形式重要啊,忽悠哥。」平果捏著肩膀,淫笑著說,帥朗眉毛一挑,回到了仨哥們光膀子指點螢幕美女的時光,於是筷子一指電腦問:「有新貨?」
「那當然,蕩婦營全系列。」田園神神秘秘說著。
「還有日產千人斬重口味系列,二哥你喜歡的。」平果捏著膀子附耳道來。
「新出的潮噴大賽,花花公子的,清一水的金髮美女。」田園眼睛一眯,撩到帥朗的癢處了,帥朗早放下筷子,支著耳朵聽上了,後面的平果又在說著:「五百g自帶硬碟,夠二哥你看到精盡人亡了。」
「我先看……」
有人更癢,橫刺裡殺出個程咬金來,卻是程洋,一把奪走了田園手上的上網本,嘎嘎奸笑著出門了,三個人攔也攔不住,帥朗笑著道:「算了,他想上火讓他上去吧……你們倆,甭跟我來收買這一套啊,說,什麼事?」
什麼事呢,帥朗卻是心裡知道,故意問了句,一問平果和田園互視著,沒吭聲,像有難言之隱。
「老田,你失業了不早說,咱們幾個都是你拉我扯,相互幫襯著過來的,有事還怕告訴我呀?」帥朗埋怨的口吻說了句。一說田園和平果臉有訕笑,不似剛才那麼眉毛色舞了,總歸不會是件高興的事,帥朗乾脆直問著:「借錢來吧?要不不會這麼上心……說吧,要多少?」
很豪爽,一如往常,平果和田園心裡一暖,不過卻搖搖頭,平果道著:「不是。」
「找工作要幫忙?那你們說吧,怎麼幫?只要幫得上,沒說的。」帥朗道。
「不是。」田園也搖搖頭。
「嘿喲……那這就不明白了。肯定有事,到底想幹什麼?咱幾個感情不至於深到專程送毛片,禮輕人意重的水平吧?」帥朗笑著奇也怪哉地問道。
「我們……田老屁,你說。」平果捅捅田園,田園咳了幾聲,正正身子,很誠懇的說著:「二哥,我們也來跟你幹怎麼樣?」
「啊?」帥朗瞠目結舌,嚇了一跳,愕然問著:「你們怎麼想起這個來了?」
「失業了,我對那行也失望了,再去找還是賣配件的活,沒意思。」田園有點失落的道著。
「二哥我也跟上你混怎麼樣?到那兒打工也是被剝削,還不如來這兒被你剝削呢?」平果來了句。
帥朗無語了,像被雷擊了下,呆坐在凳子上,一會兒看看模樣俊俏的平果,一會兒看看憨頭肥腦的田園,像是打量這倆貨值幾何,不過打量來、打量去,眼光閃爍著像拿不定主意。
一不表態,平果失望了,一指帥朗:「完了,老屁,咱們回吧,二哥不是以前的二哥了,嫌咱們累贅呢。」
「不至於吧?二哥,你真不管我們了?」田園稍有緊張地問,生怕聽到拒絕和推託的言辭。
看著,帥朗慢慢地眼睛裡浮著笑意,像是想到了什麼,笑著道:「倆傻逑,二哥正在想怎麼讓你們倆也成為剝削階級呢,光被別人剝削有意思呀?……留下吧,不過別叫苦、別喊累啊,這地方還真不缺乾的,就怕你們幹不了,幹不了自己走了,可別怨我啊。」
「那是,大不了再回來找工作唄,我們才不在乎呢……二哥,喝水喝水……」小平果高興了。
「幹得了,有什麼幹不了的,這幾年怎麼過的?除了沒賣身什麼都賣過,早沒臉沒皮了。」田園也擺活著。
樂了,這下子樂了,重聚首免不了話題一堆,說著吃著,談興頗濃得倒沒什麼胃口了,碗撂過一邊,帥朗乾脆從床底拖出件啤酒來,要和兄弟們來一件了,不料一個瓶蓋剛咬開,電話來了幾個,不是配貨缺了,就是人手缺了,帥朗卻是難得這等興致頗高,罵了兩句先支撐著,非要喝個痛快……不料就是痛快不了,半瓶剛下,門外車響,蹬蹬蹬高跟鞋聲音頗是悅耳,有人喊著帥朗的名字,聲音很不友善,眨眼推門進來,一看鑽屋子裡喝酒呢,那女人冷眼看著,直招手喊著:「帥朗,你出來,我有話問你。」
態度很不友好,不過帥朗態度倒是很好,辭了句,屁顛屁顛趕緊地起身出來了。
「老屁,不會是二嫂吧?這麼拽?沒見過這麼跟二哥說話的。」平果小聲問著,支著脖子看著那女人拉著帥朗出了院門,中等個子,身材很豐腴,沒來由地覺得那兒跟二哥很般配。
「嗯,有可能。」田園灌著啤酒點點頭,神色凜然下著定義:
「怪不得咱們精心收集的片子都沒有引起他的慾望,問題敢情出在這兒呢,瞧剛才那妞多豐滿……二哥現在升級了啊,從觀摩派晉升到實戰派了。」
兩個人咬上耳朵了,免不了猜測得淫話連篇、浪笑連連,不過更高興的是,什麼都沒有變,來時的擔心都是多餘的,不管是發了點小財還是泡了個豐腴妞,二哥還是二哥,對兄弟們,那是沒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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