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士別三日 相看刮目

體育大學這邊的環境稍為偏僻,新區新路,六車道的街面很寬闊,每天在黃昏這個時分是這裡風景最美的時候,一輪夕陽掛在天邊,把視線中的物體都染成了金黃色,炎熱漸涼、涼風輕起,絲絲愜意的微風拂過街邊的綠樹花叢,正是一天消夏納涼即將開始的前奏。

巷口、車旁、樹下,斜倚著樹幹的帥朗,看著倆位正裝的警察踱步而來,帥帥的小木、颯爽的方卉婷,倆人像走正步一般由遠而近,要不是一身警裝,很像一對般配的情侶,到了帥朗面前不遠時,小木果真聽從的方卉婷的建議,不但未言謝字,而且報之以看嫌疑人的眼光盯著帥朗,方卉婷也沒好臉色,左右看看,揶揄地問:「咦?你那位呢?」

「哪位?」帥朗明知故問。

「就那位,衣服露肩、腿露根那位。」方卉婷嚴肅地說道。聽得小木撲哧聲忍不住笑了,方卉婷也憋不住了,呵呵笑著,看來倆人逗人還是淺了點,或許也沒存心逗帥朗,畢竟有過那麼兩次成功的合作,沒人了,帥朗倒沒那麼大氣了,指指不遠處的車,車裡正坐著杜玉芬,牛必強那群見了警察早望風而逃了,帥朗解釋了句:「是我老闆,我們現在一起賣飲料……我說方姐,不帶這麼評價人的啊,你嫌人家穿著暴露,人家沒準還嫌你穿得古板呢……」

「喲,不高興啦,我看不像老闆。怎麼看著你們倆像有故事的一對呢?」方卉婷道。

「是啊,我也看著像,帥朗,一個月沒見,你不會真找到愛情了吧?」小木唯恐天下不亂,打趣著。

「哼,呵呵,你看他像愛情故事的主角嗎?有也是姦情。」方卉婷損道,話味很酸。

「附議,女人的感覺最準。」小木下定義了。

「哦,我懂了,恁(你)倆差哥差姐沒事幹,消遣我來了,有事沒事,有事就說,沒事我懶得跟你磨嘴皮啊。」帥朗不樂意了,這倆警察淨是拿著杜玉芬說事,而恰恰自己和杜玉芬之間根本沒什麼,而且心裡估計最感謝的莫過於這位信任過自己的杜姐,於是話有點聽不下去了。一別扭話不好聽了,小木頓時省得似乎玩笑有點過了,看了看方卉婷,方卉婷還真像故意一樣一攤手:「沒事,你可以消失了,悠著啊,我看你們再發展真成黑社會了,有那麼買飲料的嗎?我們要不在場,你們還真搶是不是?」

「生意這事你倆生意盲不懂,我說也白說,你們要沒事,我可有事啊,想不想聽吧?重大案情,就我知道,你們不聽後悔……別說我危言聳聽,這回可是真的,就和你們在辦的詐騙案子有關,信不信?……不過我不會輕易告訴你們的啊,除非把上次的賬結了,現在我看清了,人情不人情都管用,獎勵得給點吧?獎狀也得給一張吧?……想知道嗎?」帥朗問著,不時地手舞著比劃著,方卉婷和木堂維倆人面面相覷,都盯著帥朗不吭聲。

喲?這忽悠不管用了?還是案子已經偵結了?帥朗胡吹大氣了一番,看著倆人都不吱,就那麼莫名其妙的看著,有點拿捏不準了。

「案子已經偵結了,嫌疑人都落網了,你還胡吹大氣什麼?」方卉婷面無表情地說了句。

「對呀,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在騙我們?」小木斜眼覷著,處得越長,越分不清帥朗嘴裡話的真假。

「不對,你們撒謊……」

帥朗眼睛未動,從小木懷疑的態度上,從方卉婷做作的表情上,很準確的判斷了一句。

小木奇怪地瞥了方卉婷一眼,要開口時,被方卉婷的眼神制止了,爾後方卉婷給了帥朗個嗤鼻不屑的動作叫著小木:「走,甭理他,跟這個黑澀會預備隊員劃清界限,省得咱們到時候掰不清楚。」

「等等……」帥朗喊動,那個細微的動作被帥朗捕捉到了,笑了笑,豎著三根指頭:「我說三句話,說完我就消失。」

倆人沒回頭,故意的,帥朗在身後說著:「案子沒偵結,應該剛開始,以你們警察的速度和效率,能開始進入狀態就不錯了,現在應該是查詢到了點線索,鋪開尋找當天在atm機的取款人吧……像這種外圍工作,也就你們這種經驗不足、實踐少的菜鳥隊員幹,對不對。」

有反應了,方卉婷和木堂維都回過頭來,很不善的盯著帥朗,說差哥差姐是菜鳥,有點傷自尊了啊。

「第二句,你們倆到現在還是盲人瞎馬一對、沒頭蒼蠅一雙,什麼都沒查到對不對?」帥朗像激化矛盾一樣,刺激著方卉婷和小木,那倆位互視了一眼,有點生氣先兆了。

「第三句。」帥朗豎著指頭,直說著:「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學會信任別人,沒前途;到現在為止你們還沒有發現這十幾個取款人是怎麼組織分配的,很沒前途;到現在為止,你們都沒有發現,組織這樣一幫零散的隊伍是什麼樣的成份,什麼人才能辦到,他是怎麼辦到的,哎,這麼簡單你們都不會,更沒前途……甚至於我想告訴你們,你們居然不相信……算了,我不習慣和沒前途的人打交道。說完了,殺油那啦……」

帥朗拽了,小嘴一忽悠,小手一擺,轉身就走,留下方卉婷和木堂維發愣,小木不知道想起了招手要喊,不料被方卉婷伸手攔下了,倆個人,直看著帥朗上了那輛紅色豐田,頭也不回,招呼也不打,倒下路面駛進了街上的車流中。

「帥朗,景區派出所傳喚攤主了,不會有事吧?」杜玉芬問。

「用不了多久,咱們屁股後也跟上警察了,級別可比他們派出所高多了,怕什麼?」帥朗道。

「那倆!?能聽你指揮?」杜玉芬不相信了。

「我能猜出他們需要的線索來,撓得他們心裡癢癢,不跟著來都不由他們。」帥朗笑道。

「那女的誰呀?」杜玉芬問,對於那個女警的一雙洞徹心肺的眼神記憶猶新。

「女警察唄,找過我麻煩。」帥朗道。

「不對…」

「怎麼不對?」

「她看你的眼神不對。」

「眼神有什麼不對?」

「就是不對,第一見面就跟我有仇了……你們倆之間絕對有故事。」

「啊?不能這樣吧,你覺得我和她有故事,她覺得我和你有故事,可故事確實還沒有發生呢啊。我知道大家對男女之間的故事都有永不疲倦的好奇心,我也有,不過總得等發生以後我再告訴你或者告訴她吧……」帥朗呵呵笑著,絲毫不臉紅地說著這個男女話題。

「像我這個年齡,已經有過很多故事了,不缺你一個啊……不過現在我還沒現你讓我動心的地方呀?」駕車的杜玉芬,揶揄地說著,貌似調情的眼神瞥了帥朗一眼,女人有時候更擅長從這種異性間的調侃中獲取一份滿足、一份感覺。

不過物件錯了,得到的只是帥朗回頭很正色地打量著駕車的杜玉芬,還是晨跑的裝束,短褲,修長的腿蜷在車裡,就在身邊觸手可及,緊身的短襟上衣顯得波湧浪高,披散的半長烏髮襯得皮膚格外白皙,從側面感覺臉部的輪廓,眼與鼻尖、鼻尖與唇線,像一條優美的、充滿誘惑的弧線。

正看著,杜玉芬猛地側頭,抿嘴笑著瞪了帥朗一眼,給了帥朗一個嗔怪的眼神,熟女姐可以不在乎你抱什麼齷齪心思,不過這麼直勾勾傻看一句調情挑逗的話都不會說,那好像就接受不了了。

一激,終於說出來了,帥朗長嘆了一口氣道著:

「你看我不動心,正常;我要看你不動心,就不正常了……」

很好,杜玉芬很滿意這個答案。不料帥朗又來了句畫蛇添足:「奇怪了,為什麼讓我動心的女人這麼多呢?特別是夏天。」

不好了,杜玉芬一聽明白了,咬著下嘴唇,剜了帥朗一眼,悻悻罵了句:「男人怎麼都這種流氓心態,恨不得大街上女人都裸奔讓你們看個夠是不是?」

車廂裡,響著帥朗猝然的哈哈大笑,這話是真說到心裡了。

……

……

車漸駛遠了,愣在當地的木堂維回頭再看方卉婷,徵詢似地問著:「方姐,這小子不會真知道點什麼吧?」

「怎麼可能,省廳牽頭偵辦的案子,除了咱們工作組,連市局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方卉婷不相信地道。

「那他說的一點沒錯啊,到現在為止你們還沒有發現取款人的成份構成、怎麼組織分配的、什麼人才能辦到這種事,光咱們這樣漫天撒網,收效幾乎忽略不計了,這都多少天了,就確認了一個人名,還無從核實……」小木說道。

難住了,方卉婷微微翕動著嘴唇,是在吸涼氣,是很不確定剛剛見到的帥朗,話說那個晚上的事已經隨著時間的推移能想到的次數越來越少,可今天一見之下,變得很拽、很霸氣、很帥、很自信的帥朗像把鑰匙打了她的記憶洪流,不僅僅被記憶中的事衝擊,而且被這個刮目相看的形象衝擊著。面對著那份自信,足以衝擊到她的矜持,甚至於對他身側出現的女人,方卉婷都泛起了一種微微的酸意。

於是很不確定了,不但無法確定自己的感覺,也無法確定帥朗所說的話。

「要不咱們再問問他?看他這樣混得風生水起,說不定還聚了幫痞子流氓,您忘了上次,藏那麼深的銀行卡販子他給咱們請一飯桌上了,沒準還真知道點什麼……再說咱們要查的這幫飛車仔,童副政委判斷應該是當地招驀的社會閒散人員,說不定帥朗真知道,他以前不也是無業青年嗎?這些人算起來都他同行。」小木提著建議。

「走……追上去。」方卉婷霎時作出判斷了。

於是,比帥朗預計還快,倆警察真追著後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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